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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家風門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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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聞言笑道:「原來如此,還是官人事事想得周全,是我愚鈍了沒有想到。」

范氏聞言忍不住看了李氏一眼,又迅速垂下了眼,默不作聲伺候在一旁。

吳充放下茶盅,李氏又問道:「那可有和老爺眼緣的?」

吳充道:「倉促說幾句話,只是相了個面,哪好頃刻下決斷。」

李氏笑道:「官人素來相人最准,哪個人被你看一眼,底還不是被你摸了七七八八。上一次那牛姓的書生,你言三科之後方能中進士,果真到了第四科方才中了。我都覺得官人你神了。」

吳充失笑道:「夫人倒是還記得此事,我都忘了。」

「官人說過哪句話,我還能不記得麼。」

范氏聽了直欲掩面。

吳充淡淡笑了笑道:「那劉道之倒是真不錯,要文才有文才,相貌也可入眼,我托人看過他此番秋闈的文章,文風大為一變,之前是詰屈聱牙,辭意艱澀。如此不僅要文有文,要筆有筆,且言之有理,果真是有狀元之才的。」

「我贊了他幾句,還讓安持問他成親了否?他道,老家是許了一樁婚事,只是太久了無音信。此事我早已知曉,但他如此道出,足見此人實誠,著實讓我高看一眼。」

李氏道:「官人,若是他有意,即是多年前許了婚事,那也是可以推卻的。」

吳充道:「此事我們不可替人家做主。再說即便是人家真退了,那我們又如何看?富貴易妻之事令人不恥。我們吳家娶媳招婿,最要緊的是先看家風門風,再看人品,其他則為次。」

一旁范氏聽了臉色頓時大為好看。

李氏則笑道:「官人的話我記住了,十七將來的夫君,照著如此去尋就是,那其他人如何?」

吳充道:「還有個章三郎君,也是不錯。」

說到這裡,范氏嘴唇不由動了動。

李氏笑道:「官人能說不錯,定是極好的。我看那章三郎君倒是相貌端正。」

吳充笑道:「確實可稱得上一表人才。」

李氏道:「可是方才安詩所言,他還只是太學生,之前習經如今方才習文,到底文章才華如何,還沒有數?」

吳充笑道:「不會有錯的,那日安持所言宰相李沆之言,就是此子所說,我當時還道安持長進了,此子年紀輕輕能說出這樣話來,真是了得。後來我見了歐陽永叔,他也與我提及此子,稱他是章伯益的高足,還道安定先生離京前特意將他的文章給自己過目。」

「你說歐陽永叔,安定先生,章伯益都看重的人,文才還能差到哪裡去。不過……」

「不過什麼?」

吳充收斂起笑容道:「我聽安詩說過,章三郎的二兄子厚曾棄婚而去,此事雖說在浦城,京師沒幾人知道,後來也聽說是錯在妻家,但於家門的名聲總是有損……」

李氏道:「官人說家風門風最重,我是深以為然。不過這章子厚乃當今開封府府元,主考官選其人,自也是先認可了他的品行,才點了他的文章。更不用說他的族親乃當今狀元郎!」

吳充道:「這倒也是。我看過些時日,將這章三郎君請上門,我親自問一問。」

李氏笑道:「有官人親自過目,那斷然是再好不過了。那劉幾何時請到府上?」

吳充略一沉思道:「劉幾罷了,不請。」

李氏笑道:「就依官人吩咐,這章三郎君家世畢竟是差了些,官人真要在寒門之中為十七尋一個?」

吳充笑道:「都說士族後人多驕墮恣放,但寒門子弟也有負恩忘義的,豈可一概而論。說來還是另有考量。」

范氏聽此連忙道:「兒媳去催一催戲班子,讓他們早些來。」

「也好。」李氏滿意地笑著道。

等到范氏走了以後,吳充方對李氏道:「要知道,我們吳家三代之中近二十個子弟里,至今沒有一個進士……」

李氏連忙起身道:「官人,是我管教無方,沒有讓安詩,安持他們兄弟,是我太嬌縱著他們了,若是當年能下狠心好好逼一逼他們,總而言之是我太心慈手軟了……」

「這不怪你,也怪我少了管教了,」吳充擺了擺手道,「再說了中進士本來就不是一件易事。事到如今,安詩,安持都已是這般了,你再說也是無用。我看他們進士也是指望不上了。將來安安心心蔭個官也就罷了。」

李氏聞言抹淚言道:「是我愧對了官人。」

吳充嘆道:「再說些這些作何?故而想到這一點,我才決定十七的婚事,不可只圖高嫁,看人門第,或者一味找個門當戶對的。故而我當初不許你讓十七與十五一起學禮儀,道理也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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