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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說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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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寫完幾個篆字後,歐陽修看了不由道:「當年伯益赴京抄石經,幾位篆字待召皆是不服,他即提筆在幾張拼接的紙上畫棋盤,眾人無不嘆服。」

「後也有人效仿,唯獨你是練就了。他日可承他衣缽,伯益也算是後繼有人了。三郎再寫楷書!」

章越承應了。

章越寫完,歐陽修笑了笑提筆寫了幾個字,但見歐陽修下筆沾墨極少,但幾個字書來如行雲流水般。

章越嘆服道:「如何由枯筆至飛白,在下一直不解,如今受教了。」

歐陽修笑道:「飛而不白者似隸,白而不飛者似篆,我這哪稱得上『飛白』,不過得之皮毛罷了,真正了得是當今官家。你以篆法入楷法當然好,但用墨卻少了幾分『乾裂秋風,潤含秋雨』。坐!」

章越將歐陽修的話記在心底,又感覺歐陽修思路很快,很多地方只是勾勒幾句,問個大概,似要全方位,方方面面都來考察自己一般。

章越不免應對有些吃力,之前想來用來應對的套路一時有些用不上了。

二人重新入座後。

章越道:「學生於文章之道所知甚淺,但管勾太學的號盱江先生,要我從經生轉至進士。在下一時無所適從,還請歐陽學士點撥。」

歐陽修則笑了笑道:「其實不僅僅是這首詩,伯益的來信,老夫還從太學胡先生那聽到你的名字。吾十七歲讀韓退之之文,但覺其言深厚而雄博,浩然無涯若可愛。韓氏之文章之道,萬世所共尊,天下所共傳而有也。」

「其實文賦不難,你既尊韓退之的經論,又何不學他的文章呢?至於李泰伯此人嘴硬心善,你不用擔心因他與你先生之嫌隙,而被他排擠。」

章越道:「在下受教了。」

歐陽修點了點頭道:「吾先去更衣!」

說著留下了章越在室內。

這時候歐陽發也回到室內,吳氏見了上去給歐陽發更換衣裳。

歐陽發一面繫著衣襟一面言道:「一會家父要留章三在家裡用家宴,你去後廚一趟,章三是你的家鄉人,你看看菜色合不合他的口味。」

吳氏聞言問道:「哦?這麼說,爹爹對這章三很是賞識了?」

歐陽發笑道:「差不了多少,章三是伯益先生,表民先生的子侄和高足,郇公當年也提攜過爹爹,對於章家子侄爹爹自是能幫多少是多少。」

「我知爹爹與章家甚近,但也要看這人是不是爭氣,若爛泥扶不上牆不是白幫了?」

歐陽發笑道:「你放心,不說爹爹,官人我的眼光總信得過吧,不會差到哪裡的,是了,方才爹爹說,要我給章三郎在京里說一門親事。我說娘子見多識廣,必是知道京里不少及笄的閨閣女子,讓她來給三郎說門親事。」

吳氏笑道:「你倒好,莫非怕我閒在家裡悶得慌麼?故意給我找事作?」

歐陽發笑道:「娘子是大家閨秀,是能給三郎找一個好女子,這才找你。不過爹爹說了,門第次之,最要緊是尋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子。」

吳氏道:「門第倒是好說,但賢良淑德又怎麼好尋,再說了你們也不問問這章三郎老家可定親了沒?」

歐陽發笑道:「當然問過了,三郎說沒有。」

「說沒有即是沒有?有的人入了太學或中了進士,自覺得如今不同,將結髮妻子休去,也不是沒有。」

歐陽發不悅道:「你怎好無端猜測人家呢?」

吳氏笑道:「好,好,官人算是我以女子之心揣度君子之腹好了吧。」

歐陽發笑道:「我知娘子不會讓我失望,如今京里這榜下捉婿之風盛行,似三郎這樣品貌才學出眾的,倒是不難找。我看他日若中了進士,也是可能,到時候可就論不到咱們給他議親了。」

品貌才學,吳氏將這幾個字放在心中揣摩了一番,然後道:「什麼叫中了進士?要不是爹爹沒有女兒,難不成他中了進士就可將歐陽家的女兒許配過他。」

歐陽發笑道:「那有什麼不好?當年爹爹中了進士,胥學士不就將女兒嫁給她麼?三郎若有朝一日中了進士,咱們歐陽家有女兒也是嫁過去。」

吳氏聞言笑道:「好,你心心念念想有個妹夫也不至於如此啊!不過你要我給章三郎說親,倒也是不難,只是總要讓我先見一面,如此方好在心底拿個主意。」

歐陽發道:「娘子說得是,我倒是一時失察了。是了,一會爹爹會讓他至偏廳用飯。我與他必會經垂花門過抄手迴廊,你在隔壁廂房候著隔著垂簾看一眼便是。」

吳氏道:「也好,那我先去後廚看看。」

當即吳氏到了後廚吩咐廚子加了兩個家鄉菜,然後即來到廂房裡等著。

不久吳氏看到歐陽發與一名少年郎君一併經過抄手迴廊望偏廳走來。

吳氏拿著團扇遮在臉上,透過垂簾後的縫隙側目仔細打量這位少年郎君,然後自言自語地道:「端的是好相貌,難怪難怪……」

等歐陽發與章越走過後,吳氏步出了廂房當即喚過自己的貼身女使道:「去我房裡將木犀茶端來給姑爺與客人端上。」

「對,就是十七從老家方給我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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