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七十八章 喜事(2/2)
幾人入內後章越叫了聲哥哥。
章實見了章越即埋怨道:「三哥,你都多少日了,也不見你回趟家來。是了,今日見到官家了麼?」
章越笑道:「忙著殿試麼?下面幾日我多來家中。是,今日見到官家了。」
章實一聽笑道:「官家是如何模樣?說來與我聽聽?」
章越沒有答從考箱裡取出碗筷來道:「這是官家御賜的,先放在家裡。」
章實一見眉飛色舞地道:「這是宮中之物啊,果真稀罕。」
說完章實捧著碗筷看了起來,然後對外頭喊道:「娘子,快來看宮裡的御碗啊。」
于氏正在廚房炒菜聞聲也是來了,見了也不由嘖嘖稱奇道:「還是宮裡的東西好,咱們官家還真是寬厚,叔叔進去考了一趟,還得了御器出來。」
章實責道:「這是哪裡的話,必是官家見三郎文章寫得好,要把狀元點作他作,故而御賜的,」
章越,黃履聞言都是偷笑。
一旁于氏,章丘對章實的話沒有半點懷疑。
于氏笑道:「說得是,那是官家看重咱們三哥呢。」
章丘亦道:「娘,方才三叔和黃叔還將官家御賜的點心給我了呢。」
于氏笑道:「那好啊,咱們溪兒也是借了光了。是了,叔叔,你郭師兄那要留一份啊,不可厚此薄彼。」
章越正色道:「嫂嫂說得是,我已是留了。」
「這就好。」
章實當即命人收了碗筷,先要焚香貢個三五天,然後對章越道:「那幾時放榜?」
章越道:「沒那麼快,還要個十來日功夫。」
章實道:「這般久啊。」
黃履接過話道:「我進士,諸科,明經,還有特奏名進士和諸科,大約四百多人,一一排定榜單,需這麼久。」
章越問道:「哥哥有什麼事?」
章實道:「當然有事,是你的終生大事,這些日子我可是為你的親事跑斷了腿。」
于氏道:「官人你也莫瞎說八道。」
章實道:「還不是麼?莊大娘子那邊與吳家說得差不多了,就等著你東華門唱名後,咱家就上門提親了。」
章越聽了一愣,這議親議得好是順暢啊,不是都說汴京官宦人家嫁女規矩多麼?事實不是這樣的。
章越正想之際,黃履已在一旁道:「度之,真要賀你了,此真可謂是大登科後小登科。」
章越聽了不由笑了。
一旁于氏笑道:「聽說這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乃四大喜。」
章越聽了笑道:「那嫂嫂可聽過人生四大悲?」
于氏一愣問道:「還有這的?」
章越道:「怎麼沒有,你聽我道來,久旱逢甘露暴雨,他鄉遇故知債主,金榜題名時沒我,洞房花燭夜隔壁。」
章越說完,滿堂鬨笑。
章實則氣笑道:「你這如今高興的日子,就不能給自己說些好聽。」
于氏也責道:「三哥怎好這麼說,你如今是喜上加喜,大登科後小登科。」
章越點頭道:「嫂嫂說得是,常言道成家立業,但說到底還是業立家成啊。」
章實聞言頓時板起臉來道:「三哥這話可不中聽了,吳家對這門親事可是極誠,對你更是沒有半點委屈,就拿說親而言,從不對咱家指這指那的,說一切聽咱們家安排,這麼好的岳家你去哪裡找啊?」
章越聞言道:「哥哥所言極是,是三郎失言了。」
章實點了點頭,于氏怕章實再拿話責怪章越,於是起身道:「好了,別說了,三哥和黃家郎君來了好一會了,肚子也是餓了,咱們飯桌上邊吃邊聊。今日你們陪著我家官人多吃幾盞,他今日啊歡喜得緊!」
章越與黃履都是答允了,于氏出門忙活了。
章實則笑著與黃履說話,言談十分親切,顯然也是把他當拿郭師兄般看待了。
至於章越看向章丘道:「聽說你此番與郭師兄都打算考太學?」
章丘聞言有些扭捏不安道:「是的三叔,我想試一試,也不知成不成。」
章越道:「不考怎麼知道成不成?路都是人走出來的,你不去走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成與不成。你可知道三叔和你黃叔今日將官家吃食給你的用意?」
章丘聽了認真點點頭。
章越看他的樣子是聽進去,當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考後的疲倦漸漸襲來,章越坐在椅上看著窗外,廚房裡又是炊煙裊裊升起。
些許的煙火氣遙遙地傳來,可知嫂嫂又在親自下廚,燒煮自己平日愛吃的小菜。
這一刻,章越想起了當初在浦城時,對著那條南浦溪,一家人圍坐吃飯的場景。
什麼是喜事?
莫過於坐下來和家人朋友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