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三十八章 吳充(1/2)
便宴之上聊了幾句,老家的食鋪這些人獲利頗豐,章實離家前將鋪子賣了錢,至於宅賣了麻煩,只好先以二十貫錢典給了一個遠方親戚。
一旁楊氏問道:「應是賣得不少錢了吧。」
章實卻嘆了口氣道:「哪賣得多少?」
章越道:「哥哥,不是家裡的鋪子日進斗金,怎地花去了這些錢。」
章實道:「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家裡的開支那麼多,何況溪兒讀書又用去多少錢?」
章越不由問道:「溪兒讀得不是族學麼?」
章實道:「族學雖不用錢,但筆墨紙硯,四季衣裳,還有先生逢年過節的孝敬。這兩年先生說溪兒學問大有長進,我遍請外面的先生來教導,出門讀書交遊,錢也是花去了多少。」
章越看著于氏欲言又止的樣子,心底有數問章丘:「伯益,表民兩位先生身子可好?」
章丘道:「兩位先生身子還好,不過伯益先生多病,近來教書甚少了,表民先生之前因官司所累,如此替伯益先生主持族學。」
章越點了點頭道:「這就好。」
章實補了一句道:「伯益先生是三哥,溪兒的先生,這次病了我還托人買了不少暑蠟藥送去,都是最上等的藥材。」
章越聞言不由欣慰道:「多謝哥哥替我照看先生了。」
章實哈哈笑道:「這算什麼。」
期間章實出去更衣。
眾人一陣沉默。
章越看于氏的樣子問道:「嫂嫂,你與我說實話吧。」
于氏看看左右道:「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怕你們笑話……」
說完于氏垂淚,一旁楊氏道:「有什麼難為的,儘管說吧。」
于氏對章丘道:「你先去叔母家府里走走。」
「好的,娘。」章丘站起身來。
張氏起身笑道:「我帶著溪兒在府里逛逛吧。」
當即張氏帶著章丘和僕役丫鬟一起到府上四面逛逛。
章越問道:「家裡錢財變賣上京還余多少?」
楊氏抹去眼淚道:「家裡食肆之前倒是賺了不少,家裡日子是一日日好了,溪兒讀書開銷再多些可以供得。」
「但三叔上京後,你哥哥藉口鋪子需錢周轉也不讓我管錢,家裡錢財開銷都是他一手打理了。最後上京前鋪子拿去押了人家手中。」
「最後抵賣了上京,盤纏也是堪堪夠用。直到如今當初借我家那邊的錢,一文錢都還沒還呢。」
章越聞言說不出話來。
家裡的鋪子還有他的兩百貫本錢呢,也被哥哥敗掉了,真的是一口老血要吐出來了。
楊氏聞言怒道:「我非好好說道說道他不可……哪裡有這般當家了,老婆孩子都養不活了。」
于氏連忙道:「叔母別說了,反正家裡如今都落到這個田地了,我們這次上京一是與惇叔,三叔團聚,二也是家裡也難支撐下去。」
章越問道:「哥哥是不是又去賭了?家裡錢財如何用得這般多?」
于氏搖頭道:「三叔,你哥哥這次沒賭,都怪他的性子。自家裡鋪子入了些錢財後,親戚朋友來白吃白喝的也罷了,多少還撐得起。偏偏你哥哥對上門借錢的親鄰朋友也是有求必應。」
「開始不多,後來每日都有上門的。你哥哥常說借了此人,那人不好不借吧,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將人得罪了。又說咱們家在落難時欠了人家多少人情不能不知恩圖報。還人不借的,還在門前撒潑,籬笆門都被踢破了幾次。雖說借得不多,但經不住每日幾十,幾百錢,數貫的借出去。後來入冬家裡生意淡了,手頭周轉不開,你哥哥上門找人還錢,三人能有一個能還就不錯了。」
「還有人言語,你家鋪子每日那麼多食客給送你們送錢來,還短我這些麼?你哥哥說都是多年的熟人,不好那麼翻了臉,也就這麼算了。最後拿了鋪子押了人家,饒是如此還是禁不住有人上門借錢。你哥哥他抹不開面子。」
章越萬萬沒料到自家是被人借錢借垮的。
他感慨道:「窮在十字街頭耍十把鋼鉤,鉤不著親人骨肉。富在深山老林舞刀槍棍棒,打不散無義賓朋。」
楊氏斥道:「什麼窮在鬧市富在深山,你別還幫著你哥哥說話,家裡弄到如今這地步,一切過錯都歸咎於他。自己面子薄,心底沒一個方寸。」
頓了頓楊氏又道:「既來了汴京也好,人生地不熟的,也免得你夫君再胡亂使錢,尋個本分的事來,兩三年功夫又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于氏道:「叔母說得是。」
此刻章實方從一旁更衣回來,卻見桌上人人都轉過頭卻,無人說話。
章實道:「你們為何不言語?」
「吃飽撐了。」楊氏答道。
哥哥一家即是安頓下來。不過章越仍住在太學。
章越隨他們去了一趟,但見楊給他們安排的地方甚好,緊鄰鬧市且鬧中取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離太學太遠了。
次日章越又邀了他們到吳府給自己安排的地方。
這裡距離太學就近多了。
章實反覆看了也很滿意,而且這些僕役都知以後很可能要給章越當差,都很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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