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八十章 十日期限(2/2)
唐九道:「都追查過了,確實都是太學生,其中有二人還是蘇制誥家的郎君。」
「哦?」
蘇制誥就是蘇頌,如今任制誥,對方與蘇軾交情很好,兩邊還聯了宗。
章越對唐九道:「不著急回府,先往蘇制誥府上。」
到了蘇頌府上,章越見了蘇頌。
蘇頌也是很奇怪,他平日與章越交往不深,對方怎麼登門拜訪了?
蘇頌轉念一想,章越如今管勾國子監,自己兒子蘇嘉,侄兒蘇駧都在國子監讀書,是不是對方犯了什麼事了?
蘇頌立即命人立即去國子監將兒子,侄兒都召回來。
蘇頌見了章越二人說了陣話,章越詢問對方對詩賦改經義的看法。
蘇頌道:「自嘉祐以來確實學風不正,太學以怪誕詆訕為搞,以流蕩猥煩為贍,其變體與太學體的科場文風著實令人不喜。」
「而太學數位直講,不依漢唐註疏解經,全用己意來詮釋經義,更是不端,朝廷早應當糾之。」
章越道:「多謝制誥賜教,我也是深以為然。如今王相公委我以學校一道德之舉,再獎進人才之舉,可行否?」
蘇頌道:「可行,其實除了子瞻外,我聽說不少的官員都是支持此番太學改制,只是真要一道德,恐怕度之在太學所遇阻力不小。」
章越道:「久聞制誥長於經義,還請到時候要助我一臂之力啊。」
蘇頌笑道:「只要能有益於國家的,自當效力。」
這時候蘇嘉,蘇駧二人都回來了,章越看了這二人,果真是那日在外面攔截自己車駕的人。
至於蘇嘉,蘇駧也是一臉忐忑。
章越即走到二人面前道:「兩位郎君也是在國子監讀書?」
蘇嘉,蘇駧對視一眼,各自點點頭。
章越道:「那日你們攔我的車駕,言詩賦改經義之事,我此來正是問一問你們的高見!」
蘇頌聞言大怒:「好啊,你們居然敢攔章待制的車駕?」
章越溫言道:「兩位郎君也是俠義直言,我沒有怪罪的意思。如今我只想問問此事是你們兩位郎君的意思,還是有人在背後挑動?」
章越問完這句話後即察言觀色,蘇嘉,蘇駧對視一眼,稍略猶豫之色。
章越看二人神情已是明白,年輕人不擅作偽,一個神態即告訴自己答案了。
蘇頌則在旁道:「章待制問話,你們還不實話實說。」
蘇嘉即挺身而出道:「啟稟章待制,皆是我們兄弟二人之意,並無他人指示。」
章越聞言笑了笑道:「既是兩位郎君這麼說,那麼章某當然是相信了,此來就是問這一句話,別無他意。」
「還盼兩位郎君在太學好生用功,他日有什麼事儘管來找章某。」
蘇嘉,蘇駧還以為章越要逼問自己,眼見對方這麼容易就相信了自己,頓時對章越很有好感,同時心底還有些許愧疚呢。
蘇頌將信將疑地對章越道:「度之,稍後我定問個水落石出。」
章越笑道:「不必如此。」
說完章越即行告辭。蘇頌父子親自將章越送出府來。
蘇頌突對章越道:「度之,有一句話我不得不說,本朝太學生可謂一向不好相與。科場規矩與朝廷取士一向從太學出,驟然易之怕是會生波瀾。」
章越道:「多謝提醒。」
辭別蘇頌,章越上了馬車時對唐九道:「果真有人在背後煽動蘇家兄弟,你們去查一查,到底是什麼人在太學中挑撥生事。」
唐九稱是。
章越上了馬車心想,王安石這邊給了自己十日期限,但卻有人在太學生之中煽動,反對朝廷以經義取代詩賦,若不在十日內解決,到時候怕是容易生變。
蘇頌方才提醒有道理。
太學生不好對付,淳化二年謝泌發解國子監舉人,因增加考試難度,結果遭到太學生圍攻。
歐陽修當年修理太學體時,如劉幾等不少考生落榜,結果太學生們每日接送歐陽修上下朝,見了歐陽修的車駕就問候他的家人,哪怕是街司選吏也不能阻止。
甚至『祭歐陽修文投其家』。
自己這一次治理太學,也面臨著這般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