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寒門宰相 > 第八章 三字經

第八章 三字經(2/2)

目錄

「三叔,溪兒的讀書可吵到你了嗎?」章丘眨巴著眼睛問道。

此話說得章越有些面上掛不住:「還好,三叔我一貫睡得實。」

「好的,爹娘都曾說晝寢不好。」

「溪兒不晝寢就好了。」

「是,娘告訴溪兒千萬不要學三叔。」

好吧,童言無忌。

章越轉移話題道:「溪兒,你爹爹回來了麼?」

章越心想,自己兄長應該一大早去衙門打聽消息,也不知官司有了眉目了沒有。

「爹爹一早就出門了,是了,三叔你以後可以教我讀千字文嗎?」章丘抬起頭。

「好啊!」

「三叔快教我!」

雖說千字文他早已經掌握,但章越心底卻想得是另一篇與《千字文》齊名的蒙學經典。

見章丘一臉好學的樣子,章越道:「溪兒我教你,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章丘想了想道:「三叔,這不是千字文,這是三言呀。」

「對啊,三叔教得是一首三言詩,」章越笑了笑道,「溪兒,真聰明。」

「人之初,性本善,意思是生而為人,天性都是良善的。人與人之間秉性相近,可習性卻是不同。」

章丘念了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溪兒明白了,可有下句?」

章越點點頭道:「有的,聽好了,下句是『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如果不教導,本性就變壞,而教導之道,貴在專一。」

「溪兒明白了,這是要我們從小好好讀書,聽從師長教導的道理。」

章越笑了笑道:「是這個意思。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這說得是一段典故,大賢孟子的母,為了讓孟子讀書,曾搬了三次家。孟子貪玩不肯學,她就剪斷機杼來教育孟子……」

章越草草說了幾句,章丘已是背下。

見章丘如此聰穎,章越十分高興,還欲再教,卻聽樓下的于氏聲打斷道:「叔叔該用早飯了。」

章丘道:「三叔再教嘛!」

章越笑道:「教你六句已是足用了,明日再教吧!」

「那三叔不許賴帳哦。」

章越笑道:「你如此好學,三叔高興還來不及呢。」

「溪兒你看是不是爹爹回來了?」

于氏走到了扶梯一旁催促。

章越明白于氏這是故意頻繁來『打斷』自己與章丘的談話。真是沒有意思,整天怕自己『誤人子弟』,在于氏眼底自己是有那麼不爭氣嗎?

好吧,是有那麼一點。

想到這裡,章越低聲對章丘道:「溪兒,我教你三言詩的事不要與你娘說哦。」

章丘懂事點點頭道:「溪兒明白。娘不喜歡三叔你教我讀書。」

多麼實誠的孩子啊!

章越勉強地笑著道:「去吧!」

章丘從樓上飛奔至樓下開門一望喜道:「果真是爹爹回來了。」

章越一聽隨之下樓,于氏也擠到門前:「夫君……」

眾人看到站在門前的章實雙手負後,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于氏放下抹布,上前問道:「官人,衙門……回來就好。」

章實不吭聲。

章丘躲在章越身後不出聲,章越有些疑惑,章越看見章實背著手後露出了一瓶酒來,及一閃而過的眼神,頓時會意。

章越配合地道:「兄長,令君如何說得?若是不行,咱們再找別的路子。」

章實嘆道:「什麼路子,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章越分明看得章實眼底的喜意,那是壓也壓不住。

于氏丟下抹布,悶悶不樂地道:「若不得錢,這屋子就一定要抵賣,浦城以後就沒有我們容身之所了。」

「娘莫要難過,你還有溪兒。」章丘懂事地扯著母親的衣裙言道。

于氏強笑道:「娘沒有難過,只是空歡喜一場,也是,這徐都頭又怎麼信得過?」

但見章實突『詭異』一笑,背在身後的手各拿出一瓶酒,一包荷葉雞:「娘子,你看著這是什麼?」

「怎地還買了酒菜?」于氏驚訝之後,「難道?」

「剛才我故意這般,其實令君替我們翻案了!」章實一臉吐氣揚眉地言道。

于氏聞言喜不自勝,紅著眼睛一拳砸在了章實的肩膀道:「你這冤家,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來戲我!」

章實聞言哈哈大笑:「娘子這一拳夠重的,身子骨吃不住啊。」

「最好錘死你,永遠別進這家門來,讓三哥看了笑話。」于氏抹去眼淚,終於破涕為笑。

「瞧你一陣哭,一陣笑的,才是讓溪兒看了笑話。」

章越與章丘二人在旁笑而不語。

章實將酒菜遞給于氏:「快將酒燙,再燒幾個好菜,咱們一家人坐下來邊吃邊說。」

章丘在旁雀躍道:「太好了,有肉吃了!」

一家人聞此都是笑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