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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二十七章 吳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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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心道自己這才濕了些許,不值得如此大驚小怪,推辭了幾句,但這小婢堅決不肯,用力幫章越擦拭了一番後這才離開。

對方走到門邊時還盯著章越看了兩眼,觸及到對方目光,章越不由臉上一燙。

一旁歐陽發見了是笑而不語。

章越道:「伯和兄,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歐陽發笑道:「沒什麼,這丫鬟我記得,應該是岳母房裡的人,真是好生伶俐啊。」

「哦?伶俐?」

歐陽發笑道:「三郎,難不成是第一次見不成?想來這小婢長得還不錯,又是如此伶俐,你若是有心,日後陪嫁……」

章越當即道:「伯和兄,你可不必再說了。」

歐陽發哈哈一笑,也就閉口不談此事了。

片刻後,吳安詩攙著李太君來至堂上。

歐陽發與章越都是起身見禮。

幾人重新入座後,歐陽發笑道:「過了中秋了,如今正是螯蟹新出肥美之時,我專門揀了一個籮筐,來供母親嘗鮮。」

李太君笑道:「你真是有心了,不過我今年身子不如以往,這些寒涼之物還是少吃些,詩兒到時候多送你些吧。」

吳安詩道:「那真要多謝母親了,知道兒子好這一口,心疼兒子。」

李太君笑道:「你這要承發兒的情,哪能算到我身上。」

眾人聞言都是笑了,這時候章越起身道:「啟稟夫人,大郎君,在下此番國子監解試僥倖中了第三名,今日上門來報喜。」

吳安詩聽章越說話,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李太君笑了笑道:「竟是真的中了,不知何時放榜的?」

「就在昨日傍晚。」

章越道:「三郎多謝夫人,大郎君栽培之恩,此恩沒齒難忘。」

吳安詩則道:「誒,這個不敢當,度之考上第三名,那是何等高第,與我等何干。我與母親那是萬萬不敢居功的。」

李太君低頭喝茶,換了以往章越肯定是不悅,但今日自己第一次考即發解了,還是第三名,而吳安詩,吳安持卻從未發解過,那有什麼好生氣了。

章越道:「啟稟大郎君,在下乃閭巷之人,是什麼出身自是牢牢記著,不說如今解試得了第三名,就算日後中了進士,又怎敢在大郎君面前托大呢。」

章越又對李太君言道:「就算日後些許的富貴,但在夫人眼底還是寒酸至極,在下今日來就是不忘夫人與大郎君恩情,日後唯有圖厚報效勞也不足以報答一二。」

章越這番話說得很謙卑,頓時令李太君臉上有了笑容,吳安詩容色也寬減不少。

這說話就是如此,說得時機很重要。

解試沒中前,這麼說就是巴結討好,但解試中了之後,人家心底就感到舒服了。

李太君聞言笑了笑道:「三郎既自稱自己閭巷之人。那麼老身不妨借用太史公那句話『閭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士,惡能施於後世哉!』你也必定是記得。」

章越聽了心底佩服道:「夫人真是學究天人,三郎當然記得。」

李太君道:「三郎你是個明白人,我說話的意思,你心底也是曉得。有時候當開口時則開口,不開口了,就顯得生分了。」

章越道:「三郎明白。」

大家說話點到即止,下面就不再聊這話題。章越這次帶了果糖來,雖然都不貴,但正好都是李太君喜好的口味。

李太君畢竟是李唐皇室之後,不是說尋常之物看不上,而是必須送得恰好和她心意,否則再貴也是徒勞。

這方面章越全靠歐陽發提點,至於歐陽發也全靠他娘子提點。

這時候吳安持正好回到了。

李太君說乏了,由吳安詩先扶著她先行離開。

路上李太君突然沉下臉停下腳步。

吳安詩躬身問道:「兒子那裡有做錯的地方,還請母親吩咐。」

李太君對吳安詩道:「你確實作得不對,我方才不說你是給你留著顏面呢。這三郎如今還不是你的妹婿呢,你方才怎可拿話堵他,這就擺起架子了麼?」

吳安詩連忙道:「母親你誤會了,我也不是要如何章三郎君,我就是擔心這人以後養不熟!」

「養不熟?你養什麼?人家至今沒要咱們家一點好處呢,」李太君斥道,「這些年爹娘都白教養你了麼?你爹爹是不是嘗嘗說過,你若是事事存了市恩之心去為之,日後必反遭其禍。既是幫人就不要計較成本。,你若不圖回報幫了十個人,只要一個人心底記得此情,日後就受用不盡了。」

「此話你可曾記得?」

吳安詩垂下頭道:「是,孩兒錯了。」

李太君看了吳安詩一眼,搖了搖頭也不用吳安十攙扶獨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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