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章 此時此景(2/2)
「弄璋之喜,這不是個甥。」
「落花滿地不驚心,人物?謝安!」
十七娘兌了三個燈謎,然後轉過身對章越笑道:「我出個燈謎考你一考。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章越一時沒答出,十七娘笑問:「可難道你了?」
章越道:「沒難倒,我只是在想方才在哪見過這字謎。有了!」
隨即章越走到眾多絹燈中挑出一盞,笑道:「你看此謎語『東海有一魚,無頭亦無尾,更除脊梁骨』,是不是你說得這個謎底。」
十七娘秀目深深看了章越一眼點點頭。
一旁婢女笑道:「這兩個燈謎,不是都說了個'日'字麼?郎君真了得。」
攤主笑道:「這位郎君和娘子真是了得,不僅對得字謎,還出得字謎,我這裡有幾個字謎,你若對出,我就這羊角燈贈你們。」
章越這羊角燈雖不是真正的羊角宮燈,但也是作得十分精緻。由此價值不菲的禮物可知下面的燈謎應該會很難。
「也好。」
章越與十七娘相視一笑。
攤主見真有人敢挑戰他的燈謎心底暗笑,不自量力。
面上攤主卻道:「郎君娘子聽好了,兄弟四人兩人大,一人立地三人坐。家中更有一兩口,任是凶年也得過。」
章越不假思索地道:「這是儉字。」
攤主笑著稱呼道:「郎君了得,下面是'常隨措大官人,滿腹文章儒雅。有時一面紅妝,愛向風前月下。'打一物。」
章越略一思索,十七娘已道:「此是印章。」
「娘子才學真好,我再問一個『左七右七,橫山倒出』。」
十七娘看了章越一眼,但見他讓自己答於是輕吐檀口:「左七右七是個女字,此謎底是個婦字。」
攤主微微笑道:「'四個口盡皆方,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器字商。'作何字?」
「是個圖字。」
攤主笑道:「好厲害的娘子,還有個最難的,你若猜出此燈即送你了。」
攤主頓了頓言道:「此非字謎,也非物謎,你聽好了。」
「寒則重重疊疊,熱則四散分流。兄弟四人下縣,三人入州。在村里只在村里,在市頭只在市頭。」
章越心道這個謎可不好猜啊。
十七娘思量片刻後道:「有了,此謎底乃『字中一點』。」
「為何?」攤主有些吃驚道。
十七娘道:「寒下疊疊,是寒字兩點,熱則四散,是熱字下四點,四人下縣,是縣下四點,村字中有一點,即在村里,市字頭上一點,即在市頭,故云『字中一點』。」
攤主不由為之傾倒笑道:「好聰慧的娘子,這等難得燈謎都給你對除了,佩服佩服。此羊角燈送你了,小郎君,嘖嘖。」
攤主這嘖嘖之聲是對章越發出言下之意,你這小郎君真是……
章越哪不知道攤主的意思,看看十七娘,頓時覺得此刻有些不真切。
十七娘拿到羊角燈於手,滿臉歡喜。看了一陣,她將羊角燈遞給章越,略帶霸氣地道:「贈你了,不必與我客氣!」
章越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轉而哭笑不得,兩名婢女也是想笑而不敢笑。
章越只好雙手捧起羊角燈接過。
二人逛了一陣,章越見有人打旋羅。
所謂打旋羅,就竹架子出於青傘之上,裝綴梅紅縷金的小燈籠子,於架子前後設置,然後賣人九敲鼓應拍.團團轉走。
這打旋羅賣得是什麼呢?
焦?。
不僅孩童愛吃此物,上元節此物是大宋百姓的最愛。人們經過時都會買一個邊吃邊逛。
章越向十七娘道:「我買焦?來食?」
十七娘猶豫了下,道:「我沒在街邊吃過。」
章越心道,這時代的女子好可憐,連在街邊吃東西都不行。自己可是最喜歡在路邊攤擼串了。
章越左右看了下道:「怕什麼,反正也沒熟人看見。」
十七娘聞言失笑,然後點了點頭。
章越手提著羊角燈,來到打旋羅的人身旁買了好幾個焦?。
所謂焦?,其實就是糖油果子,更確切地說就是『油炸湯圓』。
?一般裡面帶著餡。
十七娘身後的婢女也各分得焦?,兩位婢女皆笑著屈膝道:「多謝郎君。」
十七娘吃了一個,剩下的巾帕包了,命婢女收下,又將巾帕遞給章越擦去嘴邊的油脂。
還命婢女拿出竹筒給二人淨手。
章越深嘆妹子心還真細。
十七娘抬頭看了眼天色,但見明月漸漸西沉。
而御街仍不減熱鬧,此時此景正是五陵年少,滿路行歌,萬戸千門,笙簧未徹。雅會幽歡,寸陰可惜,景色浩鬧,不覺更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