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 再見郭師兄(2/2)
在場眾人驚魂未定,店裡夥計上前擔心地問道:「這不會沒氣了吧!」
章越起身後拍了拍衣袍下擺笑道:「這些潑才自幼在街上打架,各個都是皮糙肉厚,這些傷算不得什麼。」
「那就好,哎呀,倒是可惜了這瓷盤。」夥計倒一副心疼的樣子。
章越道:「放心,我是撿了古玩架上最不值錢的砸了,要是這瓷瓶砸了,你還不得心疼得三天睡不著覺。」
聽著章越與這夥計對話,一旁的富家娘子忍不住噗呲一笑,心想這人還有些意思,砸人一瞬間還挑便宜的來砸。
這富家娘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不喜在家作女紅之類,也不願成為什麼賢淑女子,她喜歡在外交遊。
也有不少男子因為她是富弼侄孫女或她的美貌看上她。不過這富家姑娘總喜歡故意戲弄一二。
今日他見了章越略覺得他有些不同,特別是他動手砸人那一下的舉重若輕。令他身上透著與王魁完全不同的氣質。
章越見這一幕卻不由想起當年,這陣仗比當初趙押司來砸自家時可謂差多了。
一晃眼過去,是有好幾年了吧。
此刻唐九已將外頭十幾個潑皮都打趴下了,他們正跪地求饒。
章越笑了笑道:「讓兩位受驚,是章某的不是,向二位賠罪了。」
王魁微微皺眉,一旁富家娘子倒是笑道:「無妨。」
王魁訝異地看了富家娘子一眼,當即也不說話了。
三月時,朝廷下了一道詔令,命禮部準備明年貢舉之事,算是正式將此事定下。
各軍州也準備解試之事,如福建等偏遠各路會將解試提前至七月外,其餘開封府以及其餘各路都是將解試安排在八月。
在國子監解試前會有監試,至於南京國子監,北京國子監,西京國子監的學子也會提前至汴京參加廣文館試,以獲取參加國子監解試之資格。
在各地士子來京赴廣文館試時,汴京又鬧起了瘟疫。
這一年汴京氣候確實也很反常,先是一月時下了大雨,然後二月時又下了大雪。
之後還未到五月即有些入夏的樣子,且又連降大雨,最後京師疫症流行。
是日在太學,章越見到了一位老熟人。
當時章越正離開養正齋出門,卻見著正在太學內槐樹下張望的郭林。
章越多年沒見郭林一時也認不出,站在遠處望了一會,待郭林轉過頭來投以相同的目光時,章越這才確認。
章越走了過去,這才走了一半,眼淚就差一點忍不住往下掉,然後走到了郭林面前用力地捶著他的肩膀罵道:「我往南京托人給你寄了好些信,怎至今才回了兩封。」
郭林見了章越本是想笑著拍一拍章越,卻不料連挨了他好幾拳。
「你真好不夠意思,什麼是負心之人知道麼?」章越繼續罵道。
郭林忍不住道:「師弟下手輕些。」
章越氣呼呼地道:「看著師弟這聲,我先消一半的氣,如實道來為何這麼少給我寫信。」
郭林猶豫片刻道:「師兄我不喜麻煩他人。」
章越氣道:「你還是沒變。」
說完章越拉著郭林往外走,郭林一愣道:「這是去哪?」
章越道:「有朋自遠方來,先去吃酒也!你這性子沒有幾斤黃湯下肚,怕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二人當即在外找了間酒肆坐下來。
章越熟練地對夥計道:「先燙兩角酒來,其他飯食撿好得貴得儘管擺上,這位是我師兄。」
郭林忙道:「師弟無需如此破費,師兄來京銀錢……帶得不多。」
章越笑道:「師兄我請了。」
頓了頓章越又道:「如今這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郭林聽了章越這話愣了愣,這才沒反對,夥計向郭林賠了笑臉後立即下去。
郭林看著章越感慨道:「當初離開浦城時,師弟還只到我鼻子這,如今竟已比我高了些。如此看來你嫂子托我給你帶的衣裳怕是穿不下了。我還一直估摸著你還只有這般高呢。」
章越聽說郭林的妻子托人千里迢迢地帶衣裳給自己不由大樂道:「穿得下,穿得下。真是謝過嫂子一番心意了。」
「嫂子如今如何呢?」
郭林聞言道:「她如今在家帶孩子,替我孝敬爹娘,她雖不識字,但持家有方。我出門在外這些年都靠她打點家裡。鄉里鄰里有什麼事,也是她來替我出面。」
章越聞言心底黯然,然後道:「師兄高中了就可一家團聚了。」
這時候夥計已將酒菜都端上來了。
郭林看著這豐盛的酒菜,也是微微吃驚,但又恍然道:「師弟當初在縣學族學時就生財有道,如今入了汴京更是如魚得水了。」
章越笑道:「哪裡師兄說得如此,吃酒。」
章越與郭林一大碗酒下肚,然後各自說起了別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