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四章 破天荒(2/2)
吳奎為王安石一刺,心底有些不舒服,面上仍平靜道:「的確,若御試之後,蘇氏昆仲一人入三等,一人入四等,真可謂盛世。」
幾名考官聽了,最後一致決定將蘇軾的等次定為第三等。
寫定之後,吳奎撫須道:「制科三等,在本朝稱得前無古人,不知後來有無來者。」
眾人都搖頭道:「難矣,難矣。」
王疇道:「似蘇子瞻這樣的人才一百年才一出,哪裡有第二人呢?」說著王疇在蘇軾的卷上寫下了自己考語。
「獨此一人。」楊畋亦如此道。
說到這裡,吳奎道:「既是如此,咱們就上奏官家吧。」
在場中楊畋最是高興了,因為蘇軾蘇轍都是他與歐陽修保薦參加制科的,這意味著他著實有識人之明啊。
王疇道:「慢著,還有一位章度之。」
眾人這才恍然,蘇軾的文章著實太好,令他們竟一時忘了還有章越。不過章越不過十七歲,縱文章寫得好,但論博聞強記,肯定是不如二蘇兄弟了。
何況章越才剛剛考完進士科,而是蘇氏兄弟為了制科考試,連去作官也推遲了,足足在寓所里備考長達整整一年。
一個有備一個無備。
於是眾考官們齊覽章越考卷。
一人看完傳遞給另一人。
吳奎看完後道:「先說說不通處吧!哪位考官看出了?」
但見楊畋搖了搖頭。
之後王疇搖頭。
王安石亦搖頭。
吳奎苦笑道:「我也沒看出。」
王疇驚訝地問道:「當真一處錯處都挑不出麼?」
眾考官又足足找了半個時辰。
眾考官們一致得出章越六論全通的結論,都是難以置信。
全通啊!
連蘇軾蘇轍兄弟都無法辦到。
「聽聞章度之十二歲貫通九經,我還道是道聽途說之言……」吳奎搖頭道。
王安石最是博聞強記,此刻也道:「怪哉,怪哉,難不成章度之是一面對著書一面抄的題麼?否則……」
楊畋感慨道:「讀完一個屋子的原籍不難,但讀完了還絲毫不錯,著實難也。難道此子的學識真有汗牛充棟之富?」
「十七歲即是如此。」
而吳奎拿著章越卷子再看了一遍,皺著眉頭向王疇問道:「你方才在蘇子瞻的卷上如何評?」
王疇面上有些掛不住,言道:「我記得子瞻之才百年……百年一出……無第二人。」
楊畋慶幸,自己方才只是說說,沒有將意見落於卷上。
吳奎道:「大家都說了這麼多,給個如何等次?」
楊畋苦笑道:「總不成再給一個三等吧?」
眾考官聽了都笑了。
制科至今一百多年了,一個三等的都沒有,這不是一百年一出,而是兩百年一出了。
結果這一科不僅出了,居然一口氣就出了倆。
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會不約而同地問一句,你們是認真的嗎?
「諸位議了半日,都不能挑出錯處,不如勉強章度之名次降一降?」王安石問道。
王疇反對道:「此實不公也。只是因我們先看了蘇子瞻的文章,就將章度之貶之,此事我辦不出。」
「那就將蘇子瞻名次降一降?」王安石又問。
其他三名考官也是反對。
「介甫素來有決斷你怎麼看?」
王安石道:「既都不能降,那吾以為還是那句話不欺心就好。」
「吾等不欺心,卻怕世人以為我等爛薦。」
楊畋道:「唐時荊州衣冠藪澤,每歲解送舉人,多不成名,號稱為天荒解。」
「之到劉蛻舍人以荊州解送,一考進士及第,號為破天荒。可見這破天荒不是壞事,只是好事!」
吳奎拍腿大笑道:「正是如此。」
楊畋道:「正是破天荒般,若是日後二子皆成大器,世人反贊我等今日有識人之明。再說了我們皆列三等不算數,最後還要御試後,官家說得算。」
吳奎微微笑道:「那就先如此報上去。」
吳奎與眾位考官最終商議之後,亦在章越的卷子上寫下了一個三等,最後上奏給官家。
而得知章越,蘇軾閣試皆名列三等後,崇文院集體震驚了,中書省亦集體震驚了,連官家也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