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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九章 御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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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隆中對,平邊策,本朝百年無事札子……

但問題是章越還是新人一枚。

二蘇也是驚呆了。

但見趙禎言道:「朕即位至今夙興夜寐,於今已是三紀,此朕德有所未至,教有所未孚,闕政尚多。四方田野雖辟,但民仍多貧困無依。西境北境雖安,然不得不屯駐重兵。」

「朝廷百利用盡,至如今浮費彌廣。士兵冗多而未練,官員冗列而未澄。雖興辦太學,教民以庠序比興,然禮樂卻未具……」

章越聽到這裡瞠目結舌,這哪裡是求策,堪比罪己詔啊。

官家將自己罵得夠狠。

想到當初范仲淹提出三冗,官家用范仲淹改革。但改革一年多,官家即罷了范仲淹,富弼,韓琦一系變法的大臣。

是官家不想變法嗎?

從此求策來說,官家並沒有掩耳盜鈴,深知大宋如今的頑疾所在。

官家繼續任用富弼,韓琦為相,意在革除積弊,可為何朝堂上還是循規蹈矩,官員們暮氣極重,只知尸位素餐,而不思進取?

哪怕是富弼,韓琦如此賢良有心作為的官員在位,也不能有所主張呢?

「……當朝在位官員不以教化為心,治民者多以文法為拘。本朝至今雖禁防繁多,但下民不知避,知法犯法。治官敘法又太過寬濫,至官吏不知畏懼,魚肉鄉里無所顧忌。朕在位至今,百姓受苦者日多,怨懟朝廷者不少。」

章越聽到這裡,不由自慚形穢,所謂君辱則臣辱,天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作為官員們真可謂羞愧難當。

說到這裡,趙禎背過身言道:「是歲以來,災異數見。六月壬子,日食於朔。淫雨過節,暖氣不效。江河潰決,百川騰溢。朕思量已久難辭其咎,過錯在予一人。天災人禍皆不虛生,緣自政治不修而起。

……朕欲求治推尋前世,探觀治跡。漢孝文帝尚老子而天下富殖。漢孝武帝用儒術而海內虛耗。難道非治道有弊,而因治世不同?……」

章越聽到這裡都不知說什麼,罪都在朕一人。

這還沒煤山呢,也沒有諸臣誤我。

大宋如今雖慘澹,但至少還可以折騰呢。

章越看著趙禎背影,略感滄桑,深覺得官家當到他這份上實在太不容易了。

策問至此,完全是國家到了這個地步,全是朕一人的過錯,痛心疾首至極。

……王政所由,形於詩道,周公《豳》詩,王業也,而系之《國風》,宣王北伐,大事也,而載之《小雅》……

周公《豳》詩說得是詩經豳風裡《破斧》一篇。

國風是百姓所作,與貴族所作的雅,記載國家大事頌不同,破斧稱讚了周公東征之事。

周公東征乃王業,但不出現在頌之中,而出現在百姓所作的國風之中。

至於宣王北伐,也是國家大事,不出現在頌之中,而是貴族所作的小雅之中。

……周以冢宰制國用,唐以宰相兼度支。錢穀,大計也。兵師,大眾也。何陳平之對,謂當責之內史?韋弘質之言,不宜兼於宰相?錢貨之制,輕重之相權;命秩之差,虛實之相養……

周朝唐朝都以宰相管理財政。

漢文帝問右丞相周勃,國家每年錢糧多少,審理案件多少?

周勃不知道,問左丞相陳平,陳平答曰,案件的事歸廷尉,財政的事歸內史,你問我幹啥。

漢文帝大怒,那朕要你這宰相干啥?

陳平說,宰相是輔佐天子的,安撫外夷,和睦百姓,使官員各司其職就好了。

漢文帝很是欣然。

唐武宗時李德裕為相大權獨攬,韋弘質上疏說宰相不合兼領錢穀。

李德裕大怒上疏反擊罵道『弘質賤人,豈得以非所宜言,上瀆明主』。

章越聽到這裡,知官家是在問相權,也就是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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