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六十三章 岳父侄兒(1/2)
汴京皇宮的城頭,為一片五彩十色的煙火所照亮。
這一明一暗之間,將無數人的表情凝固在此刻。
官家方才他還是一番喘不過氣來的表情,但如今已是目中有神。
至於文彥博則是智珠在握,這一句小兒輩破敵了,十足十地學起了謝安當初的風範。
吳充不動聲色站在文彥博身後,章越是他的女婿,他當然是與有榮焉。
至於城樓左右不少人看向了這裡。
官家神色淵肅,以澹澹地口吻問道:「若是軍報屬實,朕自登基以來還未有如此大勝吧。」
文彥博道:「這都是托陛下鴻福,故而將士們用命!」
官家問道:「軍報確實嗎?」
文彥博道:「樞院勘核過了,這一封是秦州通判章越的奏疏,這一封則是秦州知州,秦鳳路經略安撫使韓縝的奏疏,而這一封則是陝西,河東宣撫使韓絳的奏疏。」
「相證無誤。」
「十二月十三日,我軍翻越馬銜山後,攻取西夏邊鎮瓦當會,俘十七人,斬首百餘,俘部眾六千餘口,得牛羊數萬。」
「十二月十七日,我軍入汝遮谷,擒敵酋一人,殺七人,斬士卒首級五百餘,降部眾兩萬五千餘口,得牛羊十萬餘,戰馬萬匹。」
「十二月十九日,我軍龕谷擊破西夏統軍禹臧花麻來援的三萬騎兵,斬得首級千餘,俘兩千五千人,得馬千餘匹。」
吳充不失時機地進言道:「啟稟陛下,章越,王韶率軍深入千里,三戰三捷,確實是大勝啊!」
官家暗自高興,他知道切不可因一場大勝而情緒波動,讓臣下們看輕了。
「王卿,你怎麼看?」
王安石拿起軍報看了一遍,然後道:「甚好。」
吳充捧著奏疏奏道:「章越上表請求封俞龍珂,為西頭供奉官,並准許他進京面聖受賞。」
「准奏!」
吳充又道:「章越上表請新附龕波,給家二十二族羌酋軍主,軍副之職,每月第支料錢。」
「准奏!」
吳充又道:「章越又上表請封歷京城羌酋喬宗,此人勸降有功,又兼是董氈之舅,請授右殿班直!」
官家樂了道:「朕都准了!還有什麼人要封賞,朕一併都准了。」
文彥博道:「陛下,章越,王韶孤師深入,打得西夏人措手不及,降伏蕃部數萬,牛羊馬匹無數,可謂奇功啊!」
官家正要言語。
一旁王安石道:「新附蕃部封賞可以定人心,但臣以為如今還不是封官許願之時,此戰雖勝,但不過只是牽制了卓囉和南,西壽保泰監司,沒有調動橫山正面的軍司,甚至興靈兩州的軍司。」
「韓絳言王韶,章越不可貪一時之勝而半途而廢,必須立即率大軍渡過黃河,直搗靈州。臣與韓絳之見相同,如今議封賞太早了。」
吳充聽王安石之言,與馮京幾乎如出一轍:「陛下,章越,王韶雖勝,但勝得都是蘭州會州的蕃部,西蕃素來脆弱,遠不如党項人善戰。」
「若王韶,章越一路孤軍直渡黃河太過兇險。何況禹臧花麻雖是受挫,但退守安西城,隨時可以捲土重來,反而切斷退路,到時則有全軍覆沒之危!」
河湟蕃部近年來對上宋軍還是西夏,那都是少有勝績。
別說現在是一盤散沙,四分五裂,就算當年最盛的時候,被名將曹韋在三都谷之戰中一頓收拾後,整整老實了三十年。
文彥博屢次反對開邊河湟的戰略,舉出的原因就是河湟蕃部都是渣渣,指望聯合他們去打党項人,倒不如自己多練幾個兵。
所以他一直認為王安石,韓絳建議開邊河湟利用了官家喜歡開邊,好大喜功的心思。
不過文彥博對章越還是很『器重』的,他每年從章越的交引所中獲利不少,兩邊還是姻親呢。
他覺得章越攻取蘭州大部,會州一部,憑此升官受賞就好了,至於當初打算渡過黃河吸引西夏人主力決戰的計劃,誰當真了,誰就是傻子。
文彥博與吳充一個心思就是保下章越:「臣以為蘭州新定,當安撫蕃部,收納人心,而不該貿然犯險。一旦失利,不僅新附之眾散去,亦要喪師敗軍。」
王安石道:「金城尚在夏國手中,尚且不可言蘭州全境已定。」
「再說擅用兵者,不爭一城一地的得失,章越,王韶出兵古渭是為了配合奪取囉兀城,若是畏難不進,如同全功盡棄。」
官家知道吳充是章越的岳父,文彥博,王安石都與章越有姻親,但真正從勝局考量的只有王安石。
王安石又道:「如今經略夏國,其主秉常正是幼稚之事,正宜汲汲而取,此乃大有為之事,不可失也!」
官家沉吟一番道:「王卿所言在理。」
文彥博知道說不過王安石道:「那臣這就回樞密院下札子速催章越,王韶渡過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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