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一十章 車馬砲(2/2)
呂惠卿看向章越微微笑道:「度之,可看了棋局?」
章越早看了一眼棋局,呂惠卿與曾布正下至一半,曾布處於全面下風。
章越笑道:「無妨!」
呂惠卿笑了一聲,章越坐在曾布位置上繼續與呂惠卿下了起來。
章越棋藝也比臭棋簍子強些,當初許銀川,胡榮華等特級大師的對弈也看了不少。與呂惠卿坐下對殺。
這一盤呂惠卿本是穩操勝券的,結果被章越給逼和了。
呂惠卿性子好強自是不服,當下又要再來一盤。
章越答允了。
第二局呂惠卿下的滿頭大汗,看了章越一眼對方卻是平靜無比。
但見章越從容拿起『過河卒』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卻遲遲不落在棋盤上向呂惠卿問道:「吉甫兄,你可知這象戲的棋道嗎?」
呂惠卿問道:「棋道?」
章越點點頭道:「你看這老帥,被四面八方的棋子拱衛在中間,但卻不動如山。」
呂惠卿一愣。
章越道:「你看這卒子最難,他是棋盤上最多的子,但卻只能前進不能回頭,就似凡夫俗子一般,這輩子也不能出頭,只能作個馬前卒。」
「你再看士和象,拱衛老帥,但是士只能在九宮之內斜移,象只能走個田字,就似貴胃一般,離得官家雖近看似尊貴,但卻才幹平庸。」
呂惠卿面色肅然,曾布聽章越說得好玩,看向棋盤道:「那麼車馬砲呢?」
章越笑道:「車馬炮就好似我們人臣了,固是巧妙,但也有不足之處,你看這砲若無砲架,無從得力,故而也是不懼。」
呂惠卿道:「那車,馬如何?」
曾布笑著道:「我看馬是最強,我平日最喜歡用的就是這馬。」
章越笑了笑拿起呂惠卿身旁的馬,但見直接下了一步即叫了聲將軍!
曾布,呂惠卿看了一眼都是吃驚。曾布問道:「度之,難道你這馬沒有馬腳麼?」
章越失笑道:「是了,我下錯了,馬雖強,可進可退,可攻可守,但偏偏卻有馬腳,甚至一個卒子都可以令他束手束腳!故而子宣用馬要小心馬腳。」
呂惠卿笑問道:「那車呢!」
呂惠卿最喜歡用車。
章越點點頭道:「唯有車至強也!但你看,他卻最不受信任,故而安排在最遠離老帥的地方。正如同古代領兵在外的大將,家卷必須在京,回京面聖不可攜帶兵馬。」
頓了頓章越言道:「故而這象戲之中沒有棋子最強的,吉甫,這車啊,才幹雖強,但怕難令人心服口服。」
呂惠卿知章越拿車比喻自己,皮笑肉不笑地道:「那麼度之似何?」
章越拱手道:「我啊,就作砲就好了,因人成事,不敢為天下先。」
曾布聽章越與呂惠卿這番對話,都有隱喻。
呂惠卿卻知道章越卻借著這棋道來告戒自己。
章越說自己作砲,再度表明了不與他呂惠卿爭的態度。
但章越也說呂惠卿這能力才幹雖強,但也要懂得團結人啊!切不可自持才高,而被人疏遠。
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呂惠卿就似這車一般,在外擔任任帥臣,一直兜兜轉轉,但誰也不敢讓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