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五十二章 箭在弦上(2/2)
老解生搖著頭,晃著腦袋,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他既不想顯得太重視,又想看看這名官員到底寫的是什麼。
正巧在這個時候,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道霞光正斜照在白雲樓上,遠遠的在半明半暗的天邊一輪新月浮於雲海之中。
老解生恰好看到這位年輕官員寫下此景。
忽然暮色自遠而至兮,斷霞斜照忽明滅,詩成欲掃雲間屏。貪征興廢玩余景,須臾不覺一輪古月升東冥。
老解生看到這一句後整個人凝固在當場。
年輕官員寫畢之後,擱筆在旁,對方似不察那麼多人聚在自己的身後,而此刻不少人都借來筆墨,在巾帕衣裳上抄錄。
老解生欲報名出聲與對方攀談,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年輕官員向身後眾人拱了拱手,所有人皆不約而同地行禮,對方即另一名官員離去,隱約間老解生聽得這名官員對另一名官員言道。
「持正,我覺得事仍有可為!天下之事亦無不可為的道理。」
老解生看去這名官員言談間目中生光,有的人作白雲樓賦是『馮唐易老,李廣難封』,而有的人則是『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度之所言極是。」另一個官員附和道。
兩名官員步履生風,匆匆下樓,而此刻一陣大風灌入白雲樓中,頓時滿室生風。
「憑一首賦,天下皆可去得!不知是何人?」
解生說完拾起了那名官員所寫的白雲樓賦,但見上面落款兩字『章越』。
之後文章已到了郭逵的手中。
郭逵看後對親信道:「韓魏公沒看走眼!」
親信問道:「憑著一首賦?」
郭逵笑道:「當然是憑著是這個人吶!」
說完郭逵披起裘衣看向夜空,低聲道:「此人與范文正公一般,心底有蒼生!」
章越回到韓絳幕府後,與韓絳道了勸說郭逵失敗之事。
韓絳道:「此事也是意料之中,不贊同便不贊同吧,只好真的上奏天子將他調離陝西了,否則他在陝西一日,必然會動搖軍心一日。」
郭逵在漢軍中有絕高的聲望,他若是一走,沒有人可以威服陝西各路的漢軍。
頓了頓韓絳向章越問道:「度之,你實話與我說奪取橫山有幾成?」
章越默然不語。
韓絳看了章越的神色笑了笑:「無妨,無妨。度之,早知道當初聽伱的話就好了。」
「韓公!」章越,蔡確聽韓絳猶豫不由大驚,主帥意志動搖可是出兵的不祥之兆。
韓絳道:「但是綏德城的兵馬糧秣已運抵,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度之,你再提前十日從古渭出兵,若無宣撫司的帥令不可自主退兵,你看如何?」
蔡確聽了大驚,正欲說話,但看了韓絳這般凝重的樣子,話到了嘴邊又吞了進去。
章越道:「其實我方才與持正商議,是可否讓韓公上疏請郭太尉轉為秦鳳路經略安撫使,以他的名望坐鎮!」
章越是想讓郭逵轉而坐鎮秦鳳路,利用他在西軍中名望繼續發光發熱,同時也可將他排斥在攻取橫山的戰役之外。
不過如今的秦鳳路經略安撫使是韓絳的弟弟韓縝。
韓絳沉吟道:「不是不行,但怕郭逵不去。我姑且上奏一試。」
說完韓絳看向了章越。
章越從容淡泊地笑了笑當即道:「下官一切聽憑宣相吩咐!」
次日一早章越便離開了延州往秦州而去,留下了一篇白雲樓賦,引得全路的讀書人競相傳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