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九十七章 收復熙州(2/2)
張守約不敢頂撞吳充,自覺地退到一旁。
馮京出班道:「陛下,就算木征有所不臣,但征討之事,必由陛下定奪,若臨機不得請示,則為郭逵之重任,如何幾個邊臣竟率性而為之?」
吳充道:「高遵裕,王韶之前欲取臨洮,當然必先與郭逵通氣。但郭逵又與王韶不和,故而才先斬後奏!」
馮京道:「可如今奪了臨洮,木征必不肯甘心,勢必力爭,力爭之下又要興兵。朝廷又如何負擔?」
官家出言曰:「朕看開元號無事,然年年用兵。有天下國家,即用兵亦其常事,但久不用兵,故聞用兵為怪駭。」
這時候文彥博下場道:「陛下不要忘了韓絳的前車之鑑。」
王安石道:「韓絳是因為契丹出兵之故,不得不退,否則我軍已取橫山了。」
吳充也道:「誠如此。豈可因韓絳一舉事不當,便終身不復言兵?」
馮京道:「這是因為名不正言不順也,兵出無名,事乃不成。朝廷用兵當師出有名。」
吳充道:「所謂師出有名在於綱紀。朝廷之前對蕃部失於約束,以至於木征雖是河州刺史,但章越在渭源招募生羌,又不侵彼疆境,卻興兵來打,還勾結党項和董氈,此豈是本朝刺史所為?」
馮京道:「但我聽說木征說辭正是章越侵其疆界,還奪了他的鹽井。」
官家對此倒是很清楚言道:「鹽井之事,章越與木征有約在先。」
馮京道:「陛下,木征只是恐章越漸次侵之。」
……
眾人爭了一陣,王安石出來總結道:「道理之爭已是爭了數月,到如今也是無用了。」
「此事之患在於木征可否掃除,若木征可以掃除,則不為外患,若是木征不服,屢次興兵,那麼攻下臨洮則為敗筆。」
官家深以為然,其實任何戰爭說到最後,都要從有理沒理到能不能打贏。
這是成王敗寇的道理,古今不破。
就算一時能贏,但木征在董氈,党項支持下,一直與宋朝在熙州打個不停,在錢糧不濟下,宋朝就算一直是贏也是輸了。
章越當初在奏疏里和自己剖析得非常明白了。
吳充道:「陛下,如今熙州,通遠軍錢糧全由秦鳳路來,但郭逵之前舉王韶侵吞市易錢,甚至私販青鹽,還虛報屯田之數,使人如何能成功。」
「陛下不如委一員心腹以方面之任,擺脫郭逵之制,如此事可以成功。」
文彥博道:「可是若是建制,這又要添兵添錢糧。」
吳充道:「章越,王韶都是得力,須知為山九仞,功虧一簣之理,如今既是設熙州,會州,通遠軍,又何惜錢糧?」
馮京問道:「若是方面之任,章越,王韶等人又要任幾年,長次久了豈非又成了節度方鎮之制?」
吳充道:「既要用人,又要疑人,事如何能成?臣請陛下早作斟酌,稍假章越,王韶歲月,讓其建功立業!」
官家道:「朕之前想過秦鳳路緣邊安撫司既屬經略司事,確實當與分別處置,但郭逵乃宿將又不易調任。朕打算不如別設熙河路為經略安撫使路,眾卿以為如何?」
別設經略安撫路?
陝西路如今有秦鳳、鄜延、環慶、涇原四個經略安撫使路,若再設一個熙河安撫使路,那麼就有五個經略安撫使路了。
吳充大喜道:「此決斷在陛下。陛下專以此事委之二人,他們必盡力。他時兼制夏國,恢復漢唐舊境,此乃根本,且不勞民傷財。」
官家向王安石諮詢,王安石道:「陛下,木征須早日翦除。木征新敗,正好可以破竹之勢一舉而下,只要厚以金帛、官職招納,章越,王韶若事事遭到肘制,則不敢開闊擘畫,則失了方寸。」
「一旦木征可下,則董氈、夏國皆在我所措置之內。陝西其他各經略安撫使路自可高拱無事。」
官家聽了王安石奏對可謂高興的是眉飛色舞。
但這時候文彥博,馮京又說設安撫使路茲事體大,一旦真正設立熙河經略安撫使路,那麼西夏,董氈都會知道宋朝侵吞河湟的意圖,到時候絕對免不了一場大戰。
這是宋朝目前的財力物力無法支持的。
說到錢的事,官家也是沒轍。
還是應當重新招撫木征,然後將攻下的臨洮城還之對方,才是真正的柔遠之道。
官家聞此長嘆道:「朕欲兼制狄夷,以副祖宗之志,可是如今朝廷事未成第次,兵不足,糧又不足,朝中又無將帥之才!」
聽官家這麼說,眾臣無言以對。
正當這時走馬承受李憲的奏報來,同時又附了一份捷報。
木征不甘所敗,欲再奪臨洮城,為王韶敗之。木征為泄憤殺李都克父子,其部皆叛,其謀主瞎藥,弟結吳延征先後率部來降,宋軍已克服熙州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