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九章 手段(2/2)
甚至蔡卞當宰相,都有『皆是夫人裙帶』之說。
因此裙帶關係這詞就流傳下來了。
不過蔡卞這人給王安石當女婿也沒話說,不僅是老婆的舔狗,對老泰山也是極盡巴結之事,甚至在王安石的政治生涯中作到了共進退,同榮辱。
連同為新黨黨羽的章惇看了都羨慕不已。
宋人筆記里有雲,章惇為女兒找女婿半天,一直找不到好女婿,以至於過了二十歲了都沒嫁出去。蔡卞就很驚訝地問道:「宰相女兒也這麼難嫁麼?」
章惇一臉認真地搖頭道:「不是難嫁,只是要找個似你(蔡郎)這般的女婿好難啊。」
王安石與吳安持的翁婿關係不怎麼樣,但卻很喜歡蔡卞曾言『元度為千載人物,卓有宰輔之器,不因某歸於女憑籍而然!』
話說回來,王安石對『胡建人』還是很友好的,若真的不喜歡,整天將『福建子』掛在嘴邊,也不會兩個女婿都選擇嫁給閩人。
只是王安國和王安石的女兒這時候年紀都很小吧,都只有七八歲如此,這怎麼可能呢?
章越也是暗自嘲笑,果真自己愛腦補,這都是單身狗的通病啊!
章越道:「三郎來汴京時,歐陽學士已說要給三郎說一門好親事。」
王安國聞言不由有些失望道:「歐陽學士的眼光自是了得。」
王安國與章越從清風樓作別準備返回府上,半路想了想卻又前往自己兄長至交兼姐夫曾鞏的府上。
王安國步履匆匆走到堂上,見到曾鞏正與人對弈,對弈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知太常禮院的韓維。
韓維是宰相韓億第五子,兄弟八人皆進士。
至於在曾鞏,韓維身旁還有一人,則是判太常寺呂公著。呂公著是呂夷簡的第三子,如今也是吳充的親家。
呂公著則對棋局不敢興趣,只是一面把盞飲酒,一面賞著院中梅花。
王安國看著這一幕,深感呂,韓二人真可謂是名士風流。
王安國對韓維,呂公著都是熟識,當時他兄長王安石與司馬光、呂公著、韓維同在從班,相互為友,有空暇之日多會於僧坊,往往談燕終日,他人罕得而預(他人都不能加入這個小圈子)。
故而被稱為嘉祐四友,這四人正好皆以古文聞名於世。
不過王安國心目中,以司馬光與兄長王安石文章最好,而且二人交情也最好。
韓維見了王安國笑道:「平甫,我等方才都在談論令兄新作的《明妃曲》二首,看誰能作詩和之,你心底可有計較?」
王安國勉強一笑,明妃是王昭君。
這是一首如長門賦般的宮怨詩,古往今來宮怨詩說的是婦人被男人拋棄,故而抒發幽怨之情。但為何很多讀書人愛寫愛聽呢?
因為也是抒發自己懷才不遇的遺憾。
王安石在上萬言書石沉大海後,寫了這首明妃曲,其中言漢元帝看到王昭君的美貌後,深感憤怒,於是怒殺畫師。詩中隱隱有責怪漢元帝的意思。
其實王安石未必沒有感嘆宋仁宗不能賞識自己,不採取自己主張的緣故。
不過王安石不愧是大才,詩作一出被譽為寫王昭君最好的詩詞,一時風靡汴京,連梅堯臣、歐陽修、司馬光、劉敞都以詩和之。
呂公著笑道:「你就不要為難平甫了。平甫從何處來?」
曾鞏棋局正落於下風,故而絞盡腦汁,他抬頭看了王安國一眼道:「平甫今日怎有暇來此?」
王安國道:「剛從清風樓來此,與一位十五歲的少年談了半日。」
「哦?」曾鞏笑道,「什麼十五歲的少年。」
他知道自己這位妹夫時常有些新奇古怪的想法,既是十五歲的少年見識又能高到哪裡去呢?
「此子是姓章名越,是章子厚的弟弟,章子平的族親……」
「難怪……倒也是名家子弟……」韓維笑道。
呂公著道:「有那麼兄長,那么弟弟出何大言也不足為奇。子固你說呢?」
曾鞏裝作凝思棋局沒有聽到……
當即王安國講起章越之前的一番話。
話說到初時……
「過秦論也敢……」韓維即笑道。
說到一半。
呂公著即問道:「真是此子所言?這利益,既得利益的說辭……」
隨即呂公著又是不語。
韓維道:「此子幾番言語,真是說理透徹。秦失天下,薄秦人厚六國,故本朝南人不可為相的道理,我今日方知。」
呂公著道:「仁義在於維護既得利益,此言實在太驚世駭俗,然確有道理其中。但若換一般不知事的腐儒,怕是要批駁一番了。」
「子固,你怎地不說話?」
曾鞏笑道:「持國勿要分神,我要贏你了!」
韓維凝神應對。
曾鞏心中苦惱之情,怎可言語。
自己的堂弟曾阜在京西路一個縣裡任主薄,正好在京西路轉運司吳充的任下。
但因『苟簡自然,坐盜賊事』被提刑官追究,最輕要罰金甚至要貶官。這對於一名初任官員而言,若背上這樣的名聲一輩子也沒了。最後幸虧轉運使吳充出面替曾阜求情,這才免於處罰。
吳充是仁德麼?未必。
曾鞏不知千里之外的詳細情況,其中內幕自己也不好猜測,畢竟這件事上自己還要感謝吳充賣的人情呢。
自己和三個弟弟,兩個妹夫這才剛中了進士,官場上的路這還長著,實在是如履薄冰,一步也錯不得啊。
哪知此刻王安國卻道:「子固,這三郎尚未婚配,你不是還有三個妹妹?我特意是來告之你的。」
曾鞏此刻殺了王安國的心都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