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零章 頭七(2/2)
狗兒依舊在叫著,那婦人提著燈籠走到了院子門口,輕輕打來了院門,探頭用燈籠朝著外邊照了照,又靜止不動側耳聽了聽,轉頭大聲呵斥狗兒。
「亂叫些什麼?還不乖乖的滾回狗窩去。再亂叫,明天餓你三天。」
狗兒似乎聽懂了,挨了訓斥停止了吠叫。老婦又回頭朝外邊看了看。一陣風吹來,吹得燈籠的火苗忽明忽暗。那老婦嚇了一個哆嗦,忽然合掌對著黑暗裡作揖,顫聲說話。
「丁大嫂,老身知道今天是你的頭七,你要是想回家來,可不要來找我們啊。夫人平日待你如母,尊敬侍奉,老身也伺候了你多年,從不敢偷懶耍滑啊。我們知道你死的冤枉,可是你要找便去找那些害你的人,別來找我們啊。老爺已經被官府冤枉了,已經拿解京城了,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剩下這一家老小婦孺還不知今後怎麼活。你要是有靈的話,聽到老身的話的話,便要保佑老爺洗清冤屈,一家子平平安安啊。求你了。」
這樣的夜裡,這種時刻,聽著這老婦神神叨叨的對著黑暗之中說出這麼一席話來,真叫人毛骨損然。沈菱兒是真的怕了,一隻手抓著方子安的胳膊,抓的方子安生疼。方子安心裡也有些發毛,但他畢竟是無產階級唯物主義戰士,還是能穩得住的。當即伸手握住沈菱兒的手,給她安慰。
那老婦說了這番話後,見燈籠里的燭火恢復正常,忙作揖道:「謝謝丁大嫂了。」
說罷迅速縮回身子,拴上院門。不久後正屋的門栓咔咔作響,東廂房的燈火吹滅,四下里恢復了寂靜無聲,連那條狗都沒有半點聲息了。
沈菱兒身子抖動著,在方子安耳邊顫抖說低聲道:「今兒……今兒是……是張公子伯母的頭七啊……怎麼……怎麼這麼趕巧?公子,要不……咱們出去吧。」
方子安還是第一次見沈菱兒嚇成這樣,本以為這個妞兒什麼都不在乎,但現在看來,她是真的怕鬼。或許是殺人多了,心裡有鬼。
「不要怕,你還真相信有鬼啊,莫聽她亂說。再說了,就算有鬼,咱們是來給丁氏伸冤的,她又怎會害我們?你不要怕。」方子安低聲道。
沈菱兒聽了這話似乎好受了些,抓著方子安胳膊的手放鬆了些。方子安輕聲道:「要不這樣,你先出去等我,我自己去查。」
沈菱兒頭搖的像撥浪鼓,一個人呆在這宅子外邊,那豈非更是害怕。
方子安低聲道:「那咱們便繼續。我們是找錯了屋子了。幸好沒有貿然闖進去。看來張孝祥離家太久,丁氏並不住在以前的院子裡。既然西邊這宅院住的是張家人,那麼東邊的那宅院必是丁氏住著了。走!」
兩人貓著腰退後,不敢再驚動院子裡的那條狗,從二進過堂處繞行往東。不久後到了東邊的黑乎乎的院子旁。這回方子安有了教訓,在地上摸了一塊小石頭丟進院子裡試探,小石子落在地上,蹦蹦跳跳的發出不小的動靜。院子裡並無反應。方子安又往窗戶上丟了一枚石子,擊中窗欞發出更大的聲響,但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沒人住,恐怕便是這裡了。」方子安輕聲說道,快速來到院門前,伸手一推,院門便開了。然後他一步步的走了進去,踩在地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方子安覺得奇怪,這種時候也不是秋天,怎地像是滿地落葉的樣子,於是彎腰撿起來幾片湊近看了兩眼,頓時連忙扔掉。
沈菱兒拉著方子安的衣襟亦步亦趨,見方子安這麼做忙低聲問道:「怎麼了?」
方子安道:「沒什麼,就是這裡了。」
方子安沒敢告訴沈菱兒自己撿起的是什麼,那可不是樹葉,那是幾片黃紙錢。若是告訴了沈菱兒,沈菱兒怕是更要嚇的不輕,所以不告訴她為好。
方子安三步兩步來到正屋門前,這回他更是確定無疑。因為正屋門上貼著交叉的封條,正是官府的封條。院子裡有散落之前,屋門上又被貼了封條,此必是丁氏住處和兇案現場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