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三章 察覺(1/2)
天色未明,但回到衙門之後的方子安卻沒法再小睡片刻了,因為宋翔執意要和方子安說話,說是想要跟方子安探討一些關鍵的問題。方子安於是請他進了後院公房之中,沏了茶水對坐而談。
「方大人,根據現有的證據,我可以斷定,有人在蓄意的縱火無疑了。適才得你提醒,我找到了縱火者搬運柴草的證據。街道對面民坊之中的柴草垛被人搬走了七八捆乾柴,沿途尚有散落的柴草,正是被搬運到那廂房之中作為縱火之物的。縱火者甚為狡猾,酒樓後院便有柴草垛,但是他絲毫未動。我想,他是怕距離火場太近,會容易被人發現。能發現這樣的證據,還得感謝方大人觀察仔細,推斷精密。宋某甚為佩服。」宋翔沉聲說道。
方子安心中有些得意,他之所以在火場之中提出自己的觀察和判斷,其實是有些給宋翔難堪的意思。宋翔什麼證據都沒找到,自己卻發現了疑點,做出了判斷,作為一個提刑官而言是件尷尬的事情。
「好說,好說。本人也是瞎貓撞死耗子,胡亂猜測而已。就算我不提出來,宋大人也一定會發現這些疑點之處的。」方子安呵呵笑道。
宋翔撇了撇嘴,他從方子安的神情態度之中感受到了對方的揶揄之意。
「其實……這一點並不重要。我之所以斷定是有人縱火,是因為在八字橋火場,我的手下找到了另外的直接的證據。」宋翔伸手入懷,拿出一件東西緩緩的放在桌子上。
那又是一隻陶製酒瓶,和宋翔之前出示的那隻一模一樣。若不是宋翔同時又掏出另外一隻跟眼前這隻擺在了一起,方子安幾乎懷疑是宋翔拿之前的那隻陶瓶來糊弄自己了。
「這……」方子安疑惑的拿起那隻酒瓶來端詳起來,然後他在瓶底看到了『姚刀子』三個字。這隻陶酒瓶子破損了一些,但是可以肯定,和旁邊那只是一樣的形狀大小,一樣是姚記裝酒的陶瓶。
「根據綜合而來的證據,本人可以給其中一名縱火者畫個像了。此人是個常喝姚刀子酒的男子,身高不高,體態偏瘦……」宋翔沉聲道。
方子安打斷道:「常喝姚刀子酒,這我能夠理解。但你怎知他是身高不高,體態偏瘦的男子呢?」
宋翔苦笑道:「你莫非忘了昨日我跟你說了,有目擊者看到一個行跡鬼祟的男子在東河北街火場左近踩點麼?雖然沒有露出真容,但是目擊百姓描述了他的身形體貌呢。」
方子安一拍腦袋,暗罵自己愚蠢,居然忘了昨日宋翔在現場左近走訪過百姓的事情了。
「……這個人或許不是喜歡喝姚刀子這種烈酒,或許只是因為手頭拮据,家境貧窮。姚記的酒可不是什麼有名的酒,喝這種劣質烈酒的人也並不多。姚記的店鋪在北關,喝他家酒的也大多是北關門外碼頭上做苦力的以及尋常百姓。姚記之所以用這種粗製的陶罐裝酒,正是因為這樣的陶罐便宜的很,便於攜帶。碼頭上的苦力們可以隨身買了攜帶著,睏乏之時便可以喝兩口解乏。我想……根據這些線索,找到這個人應該不難。有個兩三天時間,我便可以抓到他。」宋翔沉聲道。
方子安喜道:「宋大人厲害啊,看來要破案了啊。我期待宋大人抓到這個縱火犯的那天。」
宋翔喝了口茶,抬頭看著方子安道:「抓人自然是要抓的,但在此之前,我有幾點疑問想請教方大人。」
方子安笑道:「都要破案了,還有什麼疑問?」
宋翔道:「只是有些疑惑罷了,方大人不介意為我解惑吧。」
「左右無事,只等天明,宋大人想問便問吧。」方子安很響的吸溜了一口茶水,往椅背上一靠。
「昨晚我再一次的細細查看了貴衙的火災記錄,從中有了一些新的發現。這幾日幾場縱火案發生的甚是蹊蹺。比如說……這些縱火案的發生地點很有趣,方大人有沒有發現,每一次發生的火災都發生在貴衙所轄望火塔駐地的同一區域。並且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今晚這兩場火災又是如此。這不得不讓人生出甚多的疑惑。我本來以為,這是有人故意擾亂京城治安,像是匪徒和金人細作的故意所為,是針對我大宋的一種破壞行為。可是,現在我卻不這麼看了。我反倒以為……這似乎是對貴衙的一種挑戰行為。說白了,根據我的猜測,縱火者似乎是衝著貴衙來的。不知道方大人怎麼看,可否給本人釋疑解惑呢?」宋翔沉聲問道。
方子安心中劇震,果然這個規律還是被宋翔發現了。自己已經刻意的沒有對宋翔說出自己之前的發現,但宋翔自己還是找到了其中的疑點。這並不是方子安希望看到的,方子安只是想讓宋翔來為自己解決這件棘手的事情,讓宋翔去揭露背後指使者的陰謀,利用他來為自己排雷。可是宋翔有所察覺了。甚至他可能已經懷疑此事是針對自己了,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有這種事?我卻沒察覺你說的這種情形。當真是同時發生在我下屬潛火隊所轄的同一區域?我想一想哈,……哎呦,還真是。還真是有些奇怪了。」方子安一臉的驚訝,拍著大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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