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四章 攀誣(2/2)
史浩沉聲道:「張孝祥在皇上面前為之前岳飛的死說了些公道之言,又上奏了一封奏摺,主張朝廷不能苟安於此,要整軍備戰,收復山河故土。皇上很是不喜。但畢竟是新科狀元郎,皇上也沒有責罰他。不久前秦檜的姻親,戶部侍郎曹泳想要拉攏他,要招他為婿。結果被張孝祥一口回絕,還說羞於同他們為伍這樣的話,這惹怒了秦賊一黨。三天前,蕪湖縣縣令李大鵬上奏了一封奏摺,說張孝祥的父親,蕪湖縣丞張祁殺了他的嫂子丁氏,被擒拿入獄了。那丁氏是張祁兄長張邵之妻,那張邵被金人擄去北地,寧死不降,朝廷奉為楷模之人。張祁的官便是朝廷因為張邵的忠誠而恩補的官職。丁氏更是受到朝廷的嘉慰。張祁殺了丁氏,這件事著實不小。現在張孝祥已經被停職待查,朝廷里也有了風聲,說張祁通敵,其嫂制止,被張祁滅口。要是這樣的話,那便是要給張祁安上殺嫂通敵的大罪名。特別是通敵之罪,便是牽扯張孝祥了。」
方子安跳了起來,皺眉道:「這不是擺明了誣陷栽贓麼?事情哪有這麼巧?張孝祥一得罪曹泳,便立刻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不是栽贓陷害是什麼?」
史浩苦笑道:「你知道是誣陷,我和王爺也知道是栽贓誣陷,可是……那又能如何呢?我們都知道這是對張孝祥的報復,可是我們又能怎樣?老賊一黨就是要搞倒狀元郎,誰叫狀元郎不肯和他們為伍呢? 」
方子安皺眉道:「得救他啊,不能看著他被他們這麼對待啊。要是被誣以通敵之罪,張孝祥是要掉腦袋的啊。」
趙瑗沉聲道:「本王何嘗不想施以援手?可是要是真的被誣為通敵之罪,本王還能多嘴麼?那不是自找麻煩?這罪名太敏感了啊。」
方子安沉吟片刻道:「只要查清楚事實便可。如果當真是張孝祥的父親是通敵殺嫂,那卻也罷了。若不是,查出真相來便可還張孝祥清白。王爺,史大人,你們可否向皇上進言,將案情拖住些日子,避免被秦黨操控。若是被他們羅織證據,讓皇上相信了此事,怕是張孝祥立刻便要倒霉。若能拖住些時日,我可以去查明案情,便有轉機。」
趙瑗皺眉道:「向皇上進言拖延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張孝祥是新科狀元郎。若是草率從事,恐天下震動。父皇想必也不願如此。可是,你現在自己都麻煩纏身,還要去替張孝祥查清案情?本王還替你擔心呢。本王還不知道縱火攀誣的事情該怎麼幫你呢。」
方子安拱手道:「王爺,關於縱火的事情,王爺不用擔心。這件事王爺說要嚴查,藉此揭露秦黨陰謀,子安卻認為不太現實。」
「此話怎講?」趙瑗皺眉道。
方子安道:「他們不會給我們查到身上的機會的。事實上我已經向臨安府提刑司報案了,那個宋翔宋提刑已經介入,並且已經鎖定了縱火者的基本情形。以宋翔的手段,很快便會找到縱火之人的。」
「你已經報案了?嘿!你怎麼不事前跟我們商議商議?你這也太草率了吧。那宋翔是趙不棄的人,趙不棄是秦檜的人,你這不是打草驚蛇麼?這要是能查出來倒是見鬼了。」史浩驚愕道。
方子安搖頭道:「這個宋翔未必是趙不棄的人,我看他是個有良知的官員。一心只想查案的一個一根筋的官員罷了。」
「你怎知他不是秦黨之人?你有證據麼?」趙瑗喝道。
方子安道:「他若是秦黨之人,我讓他查案的事他應該會稟報上去才對。因為他們若知道我懷疑有人縱火,便會停手才是。可是我報案之後,昨夜又生縱火之事,那便說明宋翔並非他們的黨羽。而宋翔一直在研判案情,鎖定罪犯,所言所思全在案子上。據我觀察,並無任何隱瞞狡詐之行。所以我斷定他不是秦黨之人。」
趙瑗微微點頭,這話倒也有道理。宋翔知道之後,案情依舊發生了,這顯然排除了他是秦黨的嫌疑。
「可是,你向他報案是何意?是不是太草率了些。」趙瑗道。
「禍水東引,是不是?子安,你是不是想讓宋翔替你揭露這個縱火害人的陰謀?讓宋翔背黑鍋?你不想由咱們自己這麼幹,因為……這風險太大。」史浩忽然叫道。
聽史浩這麼一說,趙瑗和秦惜卿都驚愕的看向方子安。
方子安攤手道:「什麼都瞞不過史大人。哎,我是史大人手掌心裡攥著的猴子,怎也逃不掉你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