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六章 渡河(1/2)
次日凌晨時分,使團在李顯忠的帶領下出濠州城往北行了數里,來到淮河邊上。淮河雖不能和長江黃河相比,但也是一條大河。從源頭到下游入洪澤湖,其長度也有兩千餘里,寬度也極為開闊,最寬處有一百多丈寬,是一條浩浩蕩蕩的大河。
淮河本來是大宋朝領土之內的一條劃分北方和南方的標誌性河流,然而,自紹興和議之後,這條大河卻成了金國和大宋的界河。淮河以北大片中原之地,已然為金國侵占。包括大宋原來的都城汴梁,陪都應天府等數十座城池,全部淪為金人之手。一半大宋江山和百萬百姓為金人所霸占。
此時此刻,策馬行在寬闊的淮河旁高高的堤岸上,看著黯淡天光之下黑乎乎寬闊的河面,方子安感慨良多。
眾人沿著淮河南岸河堤往西行了十餘里,天光已經漸漸發亮,終於抵達了李顯忠所說的偷渡渡河之處。這裡河水似乎有些湍急,水聲嘩嘩作響,河水中還夾雜著叮叮噹噹的聲響,像是有浮物在水中碰撞。
李顯忠打了個呼哨,黑乎乎的堤岸下的樹林裡突然冒出了上百名士兵。領軍將領飛奔前來。李顯忠翻身下馬走下河堤斜坡,沉聲詢問。
「許定山,索橋弄好了麼?」
「稟報李統制,已然搭建完畢。兄弟們忙活了大半夜。天快亮了,得趕緊過河,否則天一亮便要被看見了。」那將領回稟道。
李顯忠點點頭,回身對方子安道:「方大人,來瞧瞧這橋,看看你的兵馬能不能過。」
方子安緊緊的跟在李顯忠身後,下到林子邊緣處,眼前河水湍急,嘩啦啦甚是急響。光線雖然黯淡,但是方子安還是看清楚了不遠處的一道索橋通向黑沉沉的河面。方子安一看這橋,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裡是橋,就是距離河面不足一米高處拉著的幾十根繩索,下邊鋪著木板而已。索橋木板橋面距離河面很低,幾乎是擦著水面。橋身搖搖晃晃,看上去搖搖欲墜。
「李統制,這便是你說的可讓兵馬過河的橋?」方子安皺眉道。
李顯忠點頭道:「正是。這索橋可是我的兄弟們連夜把木板搭上去的。繩索倒是之前拉好的,沉在水面之下。咱們需要過河時便將繩索拉起來繃緊,再鋪上木板。搭建這樣的索橋可不容易,你們最好在天亮之前過去,咱們的人還要將木板抽掉,繩索要重新沉入水裡,這樣金人不會發覺,這索橋以後還能用,也省的我們以後再費力偷渡過去重新搭索橋了。不瞞你說,我們幾乎每個月都要被金狗給毀一次索橋,不得不重現換地方重新搭。這一處河面只有三十餘丈寬,是最好的索橋地點,這裡要是被金人發現,我們可又要費心思去找搭建地點了。」
方子安明白了。宋金兩方雖然是兩國和平。但邊界上的衝突襲擾和報復摩擦是不斷的。大河阻隔,來去不便,所以便弄出來這種事前搭好的沉在水底的索橋的偷渡方式。平素繩索沉在水中,需要用時便從河底拉繩索來搭上橋面木板過河,完事再沉下去。估摸著兩方也不知偷偷的建了多少座這種索橋了,也不知被對方搗毀過多少種這種索橋。
「這……人馬車輛能過去麼?」方子安表示懷疑。這種橋,走在上面都晃晃悠悠的,怎麼可能供自己這一隊人過河。
「放心便是。不要騎馬,拉著馬兒。車輛上的貨物也不能太多,來回各兩三趟兩百人便過去了。當然,運氣不好也有掉下河去的。平素掉下去可沒事,但現在可不成。聽到沒?河水裡有冰碴子響,那是碎冰。河水可是冰冷的,掉下去鐵定是沒命的。」李顯忠說道。
方子安翻了翻白眼,心道:我心裡正擔心呢,你還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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