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七章 長生(1/2)
秦檜擺擺手道:「我不喝茶,我必須要打消你心中的疑慮,你是我的孫子,將來秦氏一門要靠你撐著。倘若你不理解老夫的心思,對老夫的所為有所疑慮的話,那麼,老夫所做的一切便毫無意義。」
秦坦道:「爺爺,孫兒理解的,孫兒明白您的苦心。爺爺說的夠明白了。這世上誰都靠不住,只能靠咱們自己。咱們秦家不是給人當奴才的,咱們也可以有一番作為。誰對咱們秦家有利,咱們便做怎樣的選擇。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爺爺當初那麼選擇,便是為了咱們秦氏一門著想,用不著別人來評判。況且……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咱們秦家未必便必須要靠著誰生存,未必便不能有自己的選擇。孫兒雖學識淺薄,但孫兒讀過二十四史,讀過三國志。孫兒覺得,咱們可以學司馬家族,韜光養晦,伺機而起。爺爺便是那司馬懿。」
秦檜呵呵笑了起來道:「好孫兒,你是真的懂了。你是真的明白了。不枉我一番苦口婆心。你說的對,一切皆有可能。而且就在不久的將來,這些都有可能會實現。只要新皇即位,大宋便是我秦家的大宋了。一切都會不一樣。你能明白這裡邊的道理便好。你一門心思的跟著爺爺做事,將來……將來……一切也都是你的。」
秦坦心情激動,有些事他從未敢想過,但是那些事卻是極具誘惑力的。今日和爺爺的推心置腹,他終於窺見了爺爺心底里的那些秘密。他對爺爺佩服的五體投地,爺爺說的話,讓他解開了套在身上無形的枷鎖,讓他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在這個境界之中,任何事的標準都不需要別人來評價和界定,只需要符合最為利己的選擇標準便好。簡單直接,不用背負太多的包袱。正因如此,爺爺才讓秦家有了今日的氣象。爺爺不是為金人做事,也不是為了大宋做事,他是為了自己在做事。他在為未來秦氏的輝煌將來鋪路,集聚力量。
「爺爺,丟失的那件東西,對爺爺的大計影響很大麼?」秦坦終於回到了正題。此刻他心中對此次失竊事件的關心已經有了一個全新的理解,因而也更為的迫切和關心。
秦檜沉聲道:「秦坦,咱們丟的是一塊金牌,一塊可以證明身份,讓我秦家免於危難的金牌。當年老夫投入金國左監軍元帥完顏昌帳下。完顏昌是個謀略武功俱佳之人,是金國少有的明白人。他知道以金國之力是滅不了大宋的,想滅大宋,必須要有內應。於是他放我南歸,要我為金人效力,為滅大宋做內應。老夫本也希望能回大宋,因為老夫在大宋才能如魚得水,老夫最了解大宋君臣的德行了,對他們心中有底。留在金國,老夫可沒有發展的空間。」
秦坦輕聲道:「爺爺當年選擇回來,那也是擔著巨大的風險的。那些傢伙因為爺爺南歸之事咬了您這麼多年,您都撐過來了。」
秦檜呵呵笑道:「那些宵小之輩能奈我何?他們不過是亂吠的瘋狗罷了。老夫選擇回來,那是心裡有底的。不但是有了自圓其說之辭,同時也因為當時的宰相范宗尹是我的老熟人,我知道他這個人,他無能且自用,我只需獲得他的信任,他便可力挺我。再者,當時的局勢是,完顏昌故意放風出來說要和議,而我從北地來,對於金人的了解比其他人都多,皇上不會一見面便殺我。皇上的心思我最了解了,當年金人搜山檢海追殺皇上的時候,皇上寫給金人的信中鬼躬屈膝哪裡像個皇上的樣子。由此,我知道,皇上心中只想苟安,不肯魚死網破。於是我回來之後,便立刻上書,提出南北分治和議之策。秦坦,你要知道,在當時,提出和議之人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岳飛、韓世忠、四川的吳氏、二張,這些手握重兵權高勢大的主戰派可都在呢。當時朝野上下到處都是『收復河山,迎回二聖』的呼聲。我這麼一提和議,便是跟這些人對著幹,那可是犯了大忌的。但是,我的提議正中皇上的心思,那麼多人喊打喊殺要處置我,皇上卻不但沒有處置我,反而讓我做了禮部侍郎。嘿嘿嘿,你說,這事兒多有意思。」
秦坦嘆道:「爺爺真是智謀無雙啊,在那種情形下,爺爺能做到這些,真是教人欽佩。那可太難了啊,孫兒都難以想像那種情形。」
秦檜撫須微笑道:「也沒什麼,看清楚了人心,看清楚了誰才是大宋的主人,弄明白皇上心裡擔心什麼,懼怕什麼,這些事便其實不難了。」
秦坦點頭,問道:「那金牌又是怎麼回事呢?」
秦檜一拍大腿,笑道:「瞧老夫,一說起這些事來,便又跑了題了。爺爺老了,總是喜歡回憶往事,這些事埋在心裡很多年,今日能跟你說一說,便有些忘形了。」
秦坦忙道:「孫兒還是愛聽的,爺爺儘管說,孫兒也很想知道這麼多年來,爺爺所經歷的一切。這對孫兒而言,是最為寶貴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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