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三章 緣由(2/2)
方子安點頭道:「正是。光有那枚金牌,並不能說明秦檜通敵。除了這枚金牌之外,秦檜顯然已經將所有的通敵信件和證據都銷毀殆盡了。但是,小婿認為,既然他當初投敵,便不可能沒有任何的證據。金人也不是傻子,怎肯空口無憑的放他南歸,卻無任何東西約束於他。我想,秦檜必在金人那裡留下了什麼,比如說投名狀,效忠書,以及他送往金國的秘密信件什麼的。秦檜可以銷毀他手頭的證據,但金人可不會銷毀他的這些把柄。有了這些,恰是能控制秦檜的把柄。找到這些,帶回來,秦檜就算有一萬條命,也得死無葬身之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賊不除,局面不能逆轉。王爺和你我以及忠義之臣永遠沒有出頭之日,大宋之恥,河山之殤便永遠別想除去。所以,小婿不能不走這一趟。」
史浩震驚不已,心中百感交集。方子安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的有膽魄,而且考慮的更多,更有捨生取義的氣概。自己一向自詡有擔當有憂國憂民之心,但顯然,面對個人生死和國家社稷的未來的選擇上,自己並不如方子安那般果決。方子安不但有那樣的心,而且有那樣的膽,且付諸於行動。自己其實遠不如他。
「子安,我明白了。我向你致歉,之前不該責罵你的,你很好。走吧,咱們一起去跟你岳母還有凝月把這件事說清楚,我想,我們不該瞞著她們。」史浩站起身來,輕拍方子安的的肩膀道。
方子安默默點頭,跟隨史浩走出書房,走向史家後宅。這其實才是他最難以面對的時刻。
方子安站在天井裡,看著晴空下冷冽的寒風吹過枝頭,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抖動著,發出嗚嗚之聲。方子安的心情當然很複雜,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經踏上了這條滿是荊棘的路,便也無需多想了。方子安就是那樣的人,他不會去後悔什麼,去埋怨什麼,所有的艱難險阻襲來時,方子安不會退縮,他只會迎頭衝上去。
屋子裡傳來哭泣之聲,方子安眯眼看著正屋的大門。門開處,面色發白的史凝月緩步來到門廊之下,怔怔的看著方子安。方子安看到在她身後光線黯淡的屋子裡,岳母史夫人正伏在史浩的肩頭嗚嗚哭泣。史浩站在那裡,輕輕拍打著史夫人的肩背,無聲的安慰著她。
「凝月。」方子安叫了一聲。
史凝月吁了口氣,緩步走到方子安身前,仰頭看著方子安,明媚的雙眸之中滿是霧氣。
「凝月,我……」方子安輕聲道。
「方郎,莫要說了。凝月都已經知曉了。我爹爹……便交給方郎了,你要……好好照顧他……也要……好好照顧你自己。」史凝月輕聲道。
方子安盯著她的美目,輕輕點頭道:「凝月,我們的婚事……」
史凝月道:「凝月等你回來,咱們再成親。婚事延期便是……」
「凝月,萬一我們……」方子安道。
「沒有萬一。」史凝月叫了起來,大聲道:「沒有萬一。方郎,我會一直等著你回來。你不回來,我便一直等。我和娘便一直等著你們。你們一個月不回來,我們便等一個月,你們一年不回來,我們便等一年。你們若是一輩子不回來,我們便……等一輩子。等到海枯石爛,等到滄海桑田。等到永遠,永遠。你休想甩掉我,我這一輩子都跟定你了。」
史凝月咬著嘴唇叫道,雙目中淚水涌動,她卻倔強的不肯讓淚水流出來。
方子安長嘆一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史凝月再也繃不住淚水,雙目熱淚滾滾,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