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十四章 冷夜(十三)(1/2)
一百多名消防軍兵士早已做好了準備,聽得趙剛下令,眾人悶著頭趕著車便沿著官道徑直往前猛衝過去。距離營地不過里許,雖然是車馬混雜的隊伍,但速度自是不慢,盞茶時間便衝到敵軍營地之前。
官道從營地北邊通過,而這恰恰是方子安等人沒有騷擾到的部分。不是方子安不想,而是因為方子安此刻需要吸引大量敵軍兵馬,且要引著他們遠離官道,所以並不能面面俱到。
敵軍北營之中留守的約兩百金兵早已被驚動,看著東營南營方向火光沖天,兩名百夫長集合了留守金兵正戰戰兢兢的在營地邊緣窺探,猛然間,他們發現了衝來的車隊,頓時驚惶大叫起來。
趙剛和馮一鳴兩人率領五十名兄弟沖在最前方開道,他們也看到了營地邊緣攢動的人影,兩人二話不說策馬便沖了過去。雙方相聚不到百步時,馮一鳴已經出手。只見他單手握弓,反手取箭,瞄也不瞄拉弓便射。
「嗖嗖嗖嗖!」眨眼之間,馮一鳴連續射出四箭,動作已經不能用嫻熟來形容,簡直快如閃電一般。
「啊!啊啊!」營地側面的箭塔上,四個黑影從高處摔落下來,發出長聲的慘呼。那正是四名在箭塔上的弓箭手,他們以為在箭塔上會很安全,所以根本沒有掩飾身形,被馮一鳴連珠箭全部射中,頭重腳輕的摔下箭塔來。
「乾的漂亮!馮兄神技啊,回頭得拜馮兄為師。」趙剛一邊策馬衝鋒,一邊大聲贊道。騎射之術精通者多如牛毛,但如馮一鳴這般縱馬馳騁的同時連珠箭發,百發百中,絕對是匪夷所思。
馮一鳴神色淡漠,並不得意。在他而言,這一切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接下來他還要射殺更多。
弓弦嗡然而響,三支羽箭同時射出,馮一鳴使出了三箭齊發的絕技。三支箭支一開始仿佛是聚攏在一起的一支箭,飛到遠處才分開尺許,分別釘入前方鴰噪的三名金兵的身體裡。這需要精妙的控制力,三支箭同時射出或許不難,難的是控制準頭。正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倘若射出時沒有精妙的控制手法,三支箭也許能夠射出去,但一定是飛的不知哪裡去了,相聚也不知道多遠。那樣的話除了浪費箭支之外,可沒有半點作用。而馮一鳴這三箭齊發精準控制箭支的落點範圍,且保持在同一個水平線上,這種手法豈是等閒。
雖然早知道馮一鳴是箭術高手,但實戰之中眾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用箭支殺人。短短數息時間裡,馮一鳴已經一個人幹掉了七個人。他一個人的戰鬥力便抵得上起碼十幾名弓箭手了吧。而且他在這種場合出奇的穩定冷靜,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極為冷厲,給以一種渾身帶著殺氣的感覺。這讓趙剛想起了方子安跟兄弟們閒聊時談及馮一鳴的時候說的話。方子安告訴他們,馮一鳴是岳家軍中的精銳,曾經參加過小商河之戰,從屍山血海之中爬出來的人,要趙剛雷虎等人沒事多向馮一鳴請教,多學些他的本事。
當時趙剛和雷虎還有些不服氣,馮一鳴其貌不揚,雖然有些本領,但也沒到讓人驚艷側目的地步。但自從加入使團兵馬,踏上金國的土地之後,他們才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戰士,什麼是殺敵的手段。而且無論什麼時候,哪怕是所有人都驚慌畏懼的時候,馮一鳴都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這恐怕就是從屍山血海之中爬出來的人,所歷練出來的別人永遠都不具有的東西了吧。不過,方大人身上也有這種氣質,這倒是讓人迷惑不解了。方大人可是讀書人啊,難道說天生如此?
片刻之間,趙剛馮一鳴等人已經沖入金兵隊伍之中。留守的兵馬確實是老弱殘兵,但凡有些本事,也不至於全營開拔,留下他們看守營地。這些人在軍中也是最底層的人,本領嘛沒什麼本領,立功作戰的機會也沒有。平日裡站站崗放放哨,煮煮飯,燒燒水,伺候伺候其他將領和老兵倒是可以的,屬於混吃等死的一類人。此前看到營地里被襲擊,四處火光喊殺聲震天的情形已經嚇得夠嗆,鼓足勇氣來迎戰這一隊衝來的敵人,還沒照面便被射殺了七八個,早已個個膽戰心驚。
雙方人馬一接觸,趙剛拿著狼牙棒一棒子便敲碎了一名金兵的腦袋。最近趙剛覺得狼牙棒特別的順手,於是索性不用腰刀了,拿著之前殺死的崗哨的狼牙棒當兵器,照面便宰了一人。其餘消防軍士兵紛紛沖入敵群之中開始了廝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逃生的關鍵時候,若是不能衝過去便都得死在這裡,所以個個都是如狼似虎,奮勇拼殺,口中呼喝叫嚷,比金兵還要鴰噪。
最恐怖的還是馮一鳴,他從馬鐙上取出一干長槍,舞得呼呼風響。橫掃疾刺之間,與之對敵的金兵紛紛落馬,所向披靡。幾名金兵齊齊向他攻來,試圖圍殺馮一鳴,被馮一鳴連挑兩人之後,一名金兵的狼牙棒砸斷了馮一鳴的長槍。眾金兵大聲歡呼,以為要將馮一鳴置之死地了。然而,馮一鳴抽出匕首,縱身躍起跳到一名金兵的馬背上,匕首一抹,將那金兵割喉。接下里更是連番在敵軍馬背上跳躍殺人,來去如風,殺人如割草一般。
金兵心寒膽戰,他們哪裡見過這陣仗,徒勞無功的跟著馮一鳴的身形亂轉,結果卻連衣角也摸不到半片,還得眼睜睜的看著他一個個的將己方士兵割喉。到最後,馮一鳴的目光看向誰,那金兵便撥馬便走,根本不敢接近,生恐自己成為下一個被割喉的對象。
「給老子殺,誰不出力,老子宰了他。」金兵一名百夫長厲聲斷喝,他看到了士兵們的退縮,於是大聲呵斥。
「噗嗤!」一聲響。那百夫長的話音剛落,一柄狼牙棒將他的腦袋打的迸裂,腦漿鮮血飛濺,像砸爛了一隻大西瓜一般。
趙剛收回沾著血肉毛髮的狼牙棒罵道:「狗日的,還叫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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