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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 閒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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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安笑道:「我瞎猜的。」

蕭裕看了看牆上的畫,冷笑道:「有些事可不能瞎猜,多管閒事對你沒好處。」

方子安笑道:「只是閒聊罷了,蕭丞相不喜歡我多嘴,我便不多嘴了便是。我可沒想到蕭丞相忌諱這個話題。」

蕭裕沉聲道:「老夫可不是忌諱,我大金天下取自遼國,大金上下八成都是遼國後嗣,那又算什麼忌諱?就像你們宋朝一樣,中原之地歸於我大金,中原之民便也是我大金子民,曾經他們也是你們宋朝的子民,這是一個道理。老夫本就是遼國奚族後嗣,這又有什麼稀奇的?」

方子安微笑道:「是這個理。在下不是覺得蕭丞相是遼人後嗣而感到稀奇,而是因為蕭丞相身為金國右丞相,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居然還在自己家中掛著遼國皇帝耶律洪基題詩的畫兒,這才是我覺得稀奇的。」

蕭裕身子一震,冷笑道:「方大人,你想說什麼?」

方子安笑道:「沒什麼。我突然想起了一首詩來,那是遼國太祖之子耶律倍寫的一首詩。詩曰:小山壓大山,大山全無力。羞見故鄉人,從此投外國。」

蕭裕目光變得凌厲起來,冷聲道:「方大人,老夫再一次提醒你,注意你的身份,注意你的言辭。你想在我大金興風作浪,恐怕還沒那個本事。那只是一幅畫而已,就像你們宋朝官員家中掛著一幅唐代名匠畫的一幅名畫一樣,那只是古玩字畫,用來鑑賞而已。早知道你們宋朝人喜歡猜忌多疑,搞文字獄,老夫還不太相信。今日才知道這是真的。宋朝之所以有今日,便是你們上上下下都將精力放在這樣的事情上,天天不去干正事,只想著搞這些歪門邪道。我大金可不是你們的作風,我大金皇帝英明神武,對屬下官員開誠無忌,我便是當著皇上的面拿出這幅畫來,我大金皇帝也絕對不會多想。」

方子安點頭笑道:「蕭丞相,我向你道歉便是,我也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隨口一談罷了。你便當我說話是放屁就是了,何必這麼激動。你們當然和我們大宋不同,你們金國皇帝多開明啊,也沒有搞什麼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事,也沒有搞宗室清洗這些破事,皇位穩穩噹噹的傳承,人人遵守規制,無人逾矩。你們大金的皇帝也是仁義和善,從不會去欺男霸女,對你們這些下屬官員也都愛護有加。哈哈哈,我們大宋差得遠了。」

蕭裕臉色陰沉的像暴風雪襲來之前的天空一般。方子安說的這些話全是反話,全是諷刺之言。他說道歉,其實比漫罵還要惡毒。那是因為,方子安說的這些話都是揭短,都是金國內部發生的那些齷齪到不能對人言的事情。方子安說金國皇位穩穩噹噹的傳承無人逾矩,那便是諷刺完顏亮篡逆奪位。他說金國沒有搞宗室清洗,但事實上完顏亮即位之後便對金國宗室進行了殘酷的大清洗。完顏宗本,完顏宗懿、秉德等金太宗的子孫宗室,乃至秦王完顏宗翰的子孫近兩百人被剷除,連累誅殺的官員黨羽近千人,手段之殘酷兇狠令人毛骨悚然。偏偏篡位和清洗宗室的事情都是蕭裕參與謀劃的,當著蕭裕說這些事,便等於是大嘴巴子往蕭裕臉上扇,蕭裕如何不知道方子安說的都是反話。

至於說完顏亮仁義和善,那簡直更是極大的諷刺。對大金國臣民而言,完顏亮就是個凶神惡煞一般的存在,和仁義和善這四個字邊都挨不上。完顏亮荒淫蠻橫之極,乃是色中惡鬼一般。但凡他看上的女子,不管是大臣的妻女還是什麼其他身份的人,他都要弄到手中。他為了得到看上的女子,不惜構陷罪名殺了她們的丈夫,然後將她納入宮中。不管輩分和身份,不管年紀大小,興之所至,隨心所欲,堪稱暴虐荒淫的典型。這些事,蕭裕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事實上蕭裕的小女兒才十三歲,因為頗有姿色,被完顏亮看上了。完顏亮不顧他蕭裕的輔佐之功,毫不客氣的要了去。可憐那十三歲的蕭婉兒不堪折磨,死在了後宮之中。這是蕭裕心中最為屈辱和痛苦的事情。

方子安說完顏亮仁義和善,那不是在諷刺和嘲笑是什麼?這也同時勾起了蕭裕心底里壓抑的痛苦和憤怒,屈辱和痛恨。

「方大人,看來你是不想吃這頓飯了。老夫好心好意請二位來赴宴,為二位接風洗塵,方大人陰陽怪氣,語帶諷刺,是何道理?來人,送客。」蕭裕沉聲喝道。

史浩在旁拱手道:「蕭丞相,莫要見怪。方副使人年輕,說話不知分寸,還望見諒。我替他向你道歉。今日是我們失禮在先,還請原宥。子安,你怎可對丞相無禮?還不道歉?」

方子安忙拱手道:「我的錯,蕭丞相大人大量,不要介意。我們都來了,酒菜都上了桌了,你怎好攆我們走?傳出去豈非讓人說蕭丞相沒有肚量麼?吃飯,吃飯。我自罰三杯,如何?」

方子安自在桌旁坐下,拿起酒壺來給自己斟了三杯酒,一口氣灌了下去,贊道:「好酒,好酒。這定是你們金國有名的狼酒是吧?果然厲害。喝在肚子裡如狼似虎般的生猛。厲害啊厲害。」

蕭裕無語的看著方子安,心道:宋朝怎麼派來這麼個沒臉沒皮的人來。老夫都說送客了,居然還賴著不走。還入了席自斟自飲起來。不過蕭裕倒也並非真的要鬧僵,只是表達他的不滿罷了。既然方子安認慫,蕭裕自然不會真的趕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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