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章 翻臉(2/2)
宋翔微笑道:「哦?方大人家道殷實?可我怎麼聽說方大人出身貧苦,之前生計頗為艱難呢?」
方子安心中一凜,他知道,宋翔必是已經調查了自己的底細了。這並不難,身為提刑官,自己的過往是很容易查出來的。
「宋大人,之前貧困,不表示永遠貧困。誰沒有艱難之時?三年河東三年河西,這話宋大人難道不知麼?」方子安笑道。
「是是是,確實如此。瞧我這張嘴,本官並不是那個意思,本官只是說方大人出身貧賤,但不改青雲之志,終於魚躍龍門,高中科舉,過上了好日子。這是催人勵志的經歷,本官甚為佩服。本官表達的意思是這個意思。」宋翔呵呵笑道。
方子安道:「宋大人過譽了,和我一樣經歷的人多如牛毛。很多人出身比我還艱難,比我艱苦的多,他們才是勵志的楷模。下官可不敢當得勵志二字。實話告訴宋大人吧,這新茶是我的朋友送給我嘗鮮的,平時我捨不得喝,今日宋大人來了,才拿出來沏的。沒想到一杯茶水,引來宋大人這般猜測。王進,來來來,換了茶水,就換去年的碎茶餅,平時我們喝的那個。這好茶,宋提刑喝不慣。」
「別別別,我可不是那意思,莫換,莫換。」宋翔忙端起茶水喝了起來。
方子安心中冷笑,跟這位提刑官可不能客氣,跟他閒聊,聊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他思量再三,那可太累了。得打發了他才是。
「宋大人,你是路過這裡,還是特意來找下官的?」方子安問道。
「當然是特意來找你的。貴衙夏大人的案子還沒結呢,本官正在查詢線索。昨日死者的身份已然全部確定,除了五名酒樓人員,其餘的都是你們防隅軍衙門的人。哎,這事兒真是讓人難過。你們防隅軍衙門一下子連主官帶兵士遭難了二十個人,方大人心裡一定很難受吧。」宋翔道。
方子安道:「當然難受,好好的人全部被燒死了,自然難受的很。」
宋翔道:「可是我似乎沒看出你們衙門的人有多麼的難過呢。不瞞方大人說,本官去探訪了你們幾處駐地,兵士們似乎並無悲傷情緒。」
方子安皺眉道:「宋大人又來了,好好說話不成麼?非得陰陽怪氣作甚?你是不是想說,我們衙門上下因為夏大人他們的死不但不難過而且很高興?由此可以推斷出什麼不良的動機,來滿足你非要將這樁意外弄成一個離奇的殺人焚屍滅口案的扭曲心理?宋大人,死了人自然難過,但也不必哭喪著臉以頭搶地吧。我防隅軍衙門是軍隊,雖然是救火的軍隊,但是也明白生死無常的道理。大火一起,搞不好便要出人命,大伙兒都明白這一點。難道死了人,所有人便要嚎啕大哭,如喪考妣不成?」
宋翔皺眉道:「方大人何必這麼激動,本官並未說什麼啊,怎引得你方大人這番激烈言語?」
方子安冷笑道:「宋大人又想說,我是做賊心虛是麼?」
宋翔道:「那可是你說的,不是本官說的。你確實有些做賊心虛了。若非如此,為何本官去你們各處駐地查問時,所有的人都不肯接受我的查問,那是為何?本官一上午跑了七八處,都吃了閉門羹。方大人,我提刑司查案是公務,你們必須配合行事。若非做賊心虛,為何要阻撓?」
方子安大笑道:「宋大人,你這可是血口噴人了。誰阻撓你了。你這不是進了衙門,跟我面對面的說話麼?下官不是正在回答你的問話麼?若是阻撓你辦案的話,你現在該被拒之門外才是。」
宋翔皺眉道:「可是你們下邊的那些人……」
「宋大人,衙門有衙門的規矩,你提刑司衙門難道便可以隨便什麼人都能代表你提刑司衙門說話麼?防隅軍上下一千多人,若是個個都插一句,你一言我一語,那該是怎樣的情形。你要查也該來找我,而不是去我衙門下邊的駐地去查,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所有人都長著嘴巴亂說話,那不是亂套了麼?他們也都不在案發現場,你去問下邊的兵士本就不合規矩。我甚至懷疑你是不是在查這件案子,而是藉此要搞些什麼花樣。」方子安沉聲打斷他的話,冷冷說道。
宋翔站起身來,瞪著方子安道:「方大人,你不覺得你反應過激麼?」
方子安冷笑道:「宋大人,我衙門死了人,我們現在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說話大聲點,都能被你當成是反應過激。那麼你要我們到底怎樣?本官可沒興趣配合你宋大人的心情,因為你太難伺候了。」
宋翔微微點頭,雙目炯炯看著方子安道:「方大人,本官手中,從無疑案。本官的直覺也從未錯過。這根本就不是一起意外,絕對是一起殺人焚屍案。方大人,無論你如何遮掩,如何伶牙俐齒,都逃不過本官的眼睛。本官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方子安呵呵笑道:「想升官發財,便要弄個大案子出來是麼?我懂!宋大人,你忙活去吧。辦案要講證據,而不是什麼直覺,也不是靠吹牛皮。你懷疑我是麼?那便去找證據,找到了證據來拿我。否則,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廢話。本官事務繁忙,便不留宋大人了。送客!」
宋翔收起笑容,冷笑道:「好,方子安,那便走著瞧。」
「王進,送客!」方子安大聲叫道。
王進忙進來,躬身賠笑道:「宋大人,請!」
宋翔冷哼一聲,拂袖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