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買船(1/2)
九月初三,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方子安騎著馬從南城侯潮門出城,踏上了一條繁忙的大道。這是一條連接侯潮門和錢塘江的道路,道路上車馬穿梭來往,幾乎堪比城中鬧事街道一般。日日夜夜,車馬穿行不息,每日數千車馬穿梭在這一段短短的不足五里的道路上,將不計其數的貨物運進運出。
若說臨安城以北的運輸主要靠大運河聯通各地的話,那麼臨安城南邊的水路通道顯然便是錢塘江了。而且錢塘江聯通大海,更是臨安的出海口。不誇張的說,在某種程度上,大運河都沒有錢塘江那麼具有既聯通大海,又聯通南方各條水系的作用。
杭州府升格為都城臨安之後,原本便發達的海運更為蓬勃。在朝廷的大力支持之下,錢塘江邊的貨運碼頭的規模擴張了十倍有餘。南方各地的貨物,臨安府中的貨物在水路上都經過錢塘江邊的大碼頭進行集散。當然更不用說出海的貿易貨物了。
方子安這幾日頻繁的來往於此,便是為了了解收集關於海運貿易的一些信息。為他心中賺大錢的念頭去做一些實際的衡量,去了解一些正規的海運貿易的流程。但今日,他來此卻有另外的目的。
策馬立在碼頭北側的小坡上放眼看去,綿延數里的碼頭上塵土飛揚,無數的人和車馬像是螻蟻一般在碼頭上蠕動著忙碌著。江邊的碼頭上,十幾艘船正停靠在碼頭旁裝卸貨物,苦力們光著油亮的膀子揮汗如雨的將一箱箱一包包的貨物搬運上下。或裝船,或入庫,或裝車,忙碌無比。看著這樣的場景,讓人有一種到熱氣騰騰,生活沸騰之感。
不遠處江面上,等待裝貨和卸貨的船隻在碼頭不遠處停泊著,船帆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白光,像是一面面反光的鏡子。在望東方碼頭上看去,更是可見海鷗翱翔,船桅林立,船隻雲集的場景。那裡是深水碼頭,停泊的都是大型的海船。
海船每年冬十月之後可乘冬季季風揚帆出海,然後在次年五六月份的東南季風回到這裡,中間這幾個月里,所有的海船都需要進行修繕加固補給或者是報廢拆解。修繕一新,加固完善的船隻方可經受大海波濤的風浪,為下一次的出海,這些事必需要做出的準備。
方子安在深水碼頭下了馬,這裡他已經來過數回。上幾次是去位於碼頭上方的幾家船行大廳去問東問西,去市舶司設立在碼頭上的公房去打探情形,雖然受了不少白眼,但也得到了不少的收穫。但現在方子安不是去這些地方,他逕自往東,前往位於深水碼頭最東邊的船隻報廢拆卸之處。很多船隻在航海歸來之後千瘡百孔,船行東家為了安全起見不敢太過冒險,修繕不能保證船隻安全的情形下,它們便被集中於此進行拆解。有用的東西會再利用,沒用的則全部化為引火之物,甚至因為海水浸泡之後,連發揮最後餘熱的可能都沒有,只能堆在碼頭後側的野地里腐爛。
方子安在每一條破爛不堪的大船上巡視檢查,直到他看到了一艘船底破了一條大洞,龍骨歪斜,船桅折斷的破船。他仔仔細細的爬上爬下了許久,這才渾身髒兮兮的下了船。
負責拆卸船隻的拆船行的管事早就看到了這個在船上爬來爬去的年輕人。只是因為這是一艘破船,裡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們根本不在意,任他所為。直到這個人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各位好啊,有禮了。」方子安拱手笑道。
「有禮有禮。」幾名拆船行的人懶洋洋的拱手還禮,不解的打量著方子安。
「幾位,我想問一下,你們拆這些破船之後的這些東西能賣錢麼?比如什麼船舵桅杆船板什麼的。」方子安笑道。
「你不廢話麼?不賣錢我們吃啥?我們幹得就是這個營生。船行不要的破船丟給我們,我們拿銀子收來,拆解了之後再賣了有用之物,賺些辛苦錢。」一名中年漢子道。
「是是是,不賣錢的事誰干。是我糊塗了。那麼,一艘船拆解下來,你們能賺多少銀子?」方子安笑道。
「你是誰啊?打探這些做甚?你也想來吃這碗飯?我可告訴你,錢塘江碼頭上只許咱們這一家拆船行幹活。你想幹這營生,去別處碼頭。這裡你可立不住腳。」那漢子瞪眼道。
方子安忙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哪裡要做這個營生,我只是隨便問問。對了,像是那艘船,你們買來多少銀子?」
方子安指了指碼頭邊的那艘破船。那漢子不耐煩的道:「二百兩銀子買來的,怎地?」
方子安心裡有了數,笑道:「是這樣,我家裡有個園子,園子裡有水面,我想要建一座水上船閣。但建造起來很是麻煩,有人建議我直接買一艘破船便好。我瞧著那艘不錯,清理清理似乎還合用,大小爺合適,所以便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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