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萌芽(1/2)
方子安一詞吟罷,史浩雙目炯炯半晌不語,史凝月凝眸蹙眉沉思不言,園中一片安靜,唯有月光如水,靜靜照著眾人。
倒是那史夫人不明就裡,不知詞意,輕聲問道:「方公子這詞做的如何?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比之我家凝月的詞孰高孰低?」
史夫人不懂詩詞,也不知詞中之意,她關心的只是這位方子安方公子和自己的女兒史凝月的詞誰寫的好而已。在她聽來,似乎自己女兒的詞好些,又是桂花又是嫦娥的,似乎更應景些。
史凝月在旁輕聲嘆息道:「娘,女兒那詞和方公子的這一首《水龍吟》相比,差之千里矣。」
方子安忙道:「不敢,不敢,獻醜了。」
史浩沉聲道:「子安,這首詞一出,我是徹底明白了你的心思了。這詞寫的是真好了,你雖只弱冠之年,卻能有如此憂國之嘆,實在教人敬佩。」
方子安笑道:「只是想起某日登樓,望大好山河,有感而起罷了。若論應景,卻是比不過凝月小姐的那首。見笑了。」
史凝月在旁輕聲道:「公子何必過謙,公子這一首詞的境界非凝月所能比。雄渾悲壯,沉鬱頓挫,凝月聞之,幾乎忍不住要落眼淚。『落日樓頭,斷鴻聲里,江南遊子。把吳鉤看了,闌干拍遍,無人會,登臨意』,這是何等的孤獨,何等的悲哀,何等的寂寥。人最怕的不就是這些麼?心中的抱負不能施展,心中的想法無人認同,心中之意無人能體會,那才是最讓人絕望的事。」
方子安緩緩點頭,心有所動。史凝月確實有才,絕非尋常女子那般只有容顏和脾氣,卻無智慧和修養。有才有貌有智慧,很是難得。
「子安,你不用擔心,並非無人會你登臨意,我便會你心中之意。你且吧吳鉤擦亮,也莫要拍闌干惆悵,會有你大顯身手的時候,只是需要等待罷了。」史浩走過來拍了拍方子安的肩膀,沉聲說道。
方子安拱手道:「是。」
史浩嘆息一聲,負手走出幾步,抬頭看著中天上銀盤般的明月,情緒似乎有些低落。良久後,史浩突然開口沉聲吟道:「萬頃琉璃到底清,寒光不動海門平。鑒開波面一天淨,虹吸潮頭萬里聲。吹斷海風漁笛遠,載歸秋月落帆輕。芍陂曾上孤舟看,何以今朝雙眼明。」
史凝月驚喜道:「這是爹爹的新詩麼?」
史浩轉過身來,月光照耀之下,他的臉上竟然掛了兩行淚水。
「爹爹,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流淚了?」史凝月驚道。
史夫人也驚愕起身道:「夫君,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流淚了?」
史浩緩緩搖頭,沉聲道:「我是為別人而哭。子安,你知道韓世忠麼?」
方子安道:「自然知道,乃我大宋抗金重臣,和岳元帥齊名的人物。據說他也住在臨安,可惜無緣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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