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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獨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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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方子安心中頗為唏噓,對沈菱兒更生憐憫之意。

「菱兒姑娘,今晚你住在東院,我讓春妮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那是你家姑娘給自己留的宅院,用具一應俱全。你還沒吃晚飯吧,一會我讓春妮給你送些點心去。」方子安沉聲道。

沈菱兒點點頭道:「好,多謝了。」

方子安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卻又回過頭來,伸手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盒子。

「這個你拿著,明日不用拿泥灰塗臉了,用這個效果更好,而且不髒。」

方子安將小盒子丟了過去,沈菱兒伸手接住,方子安已然轉身離去。沈菱兒將小木盒打開,裡邊是一個小小的圓匣子。她伸手一按那圓匣子一側的小紐,匣子像是一隻蚌殼一樣彈了開來。裡邊是一隻粉餅,女子用的那種化妝的粉餅。只不過裡邊的粉是淡淡的土色,很少見的那種。沈菱兒湊近鼻端聞了聞,粉餅帶著淡淡的香味。與此同時,沈菱兒也看到了蓋子內側嵌著的一面小小的鏡子,鏡子裡正映照著自己那張如花般的容顏。那是大宋市面上很少見到的玻璃鏡子,這種東西顯然是從番國舶來之物,價格昂貴之極。不知道什麼時候,方子安買了這隻粉餅,便是送給自己喬裝膚色的。

沈菱兒抬起頭來,看著方子安負手離去的身影,嘴角露出微笑來。

……

中河石蘭橋西的迎賓樓二樓上,臨窗的一間包廂里,臨安防隅軍防隅官夏良棟正坐在桌案旁自斟自飲。今晚,他既沒有帶著他的那般兄弟們去青樓快活,也沒有領著他們一起來喝酒耍錢,而是獨自一個人來到迎賓樓自斟自飲。

他的心情很不好,不為別的,便是為了新來的那個方子安。雖然這廝才來了兩天時間,但夏良棟已經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本來衙門裡自己隻手遮天,一切都順風順水。自己拉攏了衙門裡上百名老資格的人員,利用他們控制了整個防隅軍的局面。通過剋扣軍餉,讓下邊的人收取滅火費等等手段,他的腰包一天天的鼓了起來。除了孝敬上司和分給自己的鐵桿手下一些之外,自己所獲頗豐。

在被貶到這裡當防隅官的時候,自己心裡還是牢騷滿腹,覺得自己掉入糞坑之中了。但很快,他便發現,就算是防隅軍這樣的地方,只要方法得當,照樣可以賺的盆滿缽滿。照樣可以成為一個肥的流油的地方。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把這裡打造成了自己的領地,他便是這衙門裡的王,可以為所欲為。短短大半年時間,他控制了這裡的一切,賺了不下萬兩銀子進了腰包。跟以前在中護軍中相比,簡直是進了天堂一般。

可是,當這個方子安一來,事情似乎立刻便發生了變化。自己的下馬威沒有奏效,反而被那廝當眾給折了面子。若不是自己屁股上的屎太多,有所顧忌的話,自然可以強力反擊報復。但事情鬧大之後,自己乾的這些事兒怕是包不住。所以他選擇了克制行事。

但僅僅只有兩天,這個方子安便跟自己起了數次衝突,而且一次比一次得寸進尺。他甚至已經開始進行人事的更換和調整了,那便是要動了自己建立的利益的平衡,便是要跟自己進行正面的對抗和挑戰。今日在錢塘門駐地的事情已經挑戰了自己的底線,讓自己已經無法再忍受了。

可以想像,如果自己不加以應對,扼制這種趨勢的話。那方子安必然會更加的得寸進尺,會繼續的利用衙門的規章和挑撥下邊士兵的不滿搞事。那會是很可怕的情形,自己必須要想辦法扼制他的勢頭,將他的氣焰熄滅,不能任由他繼續囂張下去。

然而,該怎麼去應對。這是個難題。

今晚,他來到這裡自斟自飲,便是要讓自己靜一靜,好好的想想辦法,想想該怎麼應付這個局面,怎麼應對方子安的咄咄逼人。但到目前為止,酒喝了一壺,腦子裡想到的辦法卻並不多,也不夠實用。

夏良棟喝光了杯中的酒,提起錫壺來給自己再斟一杯的時候,發現第二壺酒也幹了。他抬起頭來準備大聲叫夥計上酒的時候,看到包廂門口,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正搖著摺扇走了進來。

「夏大人,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在這裡喝悶酒呢?可是借酒澆愁愁更愁,喝酒可解決不了問題。」那人笑著說道。

夏良棟皺眉看著那人,覺得有些面熟,但喝了酒的腦子卻一時記不起來是誰。加之心情焦躁,心中有些不耐煩。

「你誰呀,關你屁事。這是我的包廂,我可沒讓你進來。出去出去。煩死人。」夏良棟皺眉擺手呵斥道。

那人不但沒走,反而坐下了。

「夏大人不認識我麼?我姓秦,單名一個坦字。」那人搶在夏良棟發作之前沉聲道。

「哐當!」夏良棟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手中的酒壺摔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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