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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煎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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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憂心忡忡的離開之後,方子安便在療室外邊像跟枯木一般的站在那裡。從午後直到天黑,方子安一步也沒有挪開。只在那譚妙手每隔一個時辰進去查看病情的時候跟譚妙手詢問幾句。在史夫人命人來問情形的時候說幾句話而已。幾個時辰,方子安不吃不喝,像個門神一般的守在門口。

到了晚上初更之時,譚妙手查看了史凝月的情形之後出來告訴方子安,看起來一切都還好。目前這種情形之下,只要病人保持平靜,哪怕是在昏迷之中也是一種好兆頭。捱過一個時辰,便有一分活命的勝算。所以,他讓方子安不用站在門口熬著,去歇息歇息,喝口水吃些東西也好。方子安聽了這話心中稍有安慰,沒有變化便是最好的消息,這道理方子安倒也認可。但是他此刻卻哪有半點胃口,也不肯離開,只請夥計弄了些水來喝了一杯,依舊坐在門廊前的石墩上守著。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每一刻對於方子安都是煎熬,但方子安知道,對於史凝月而言則是生死的考驗。方子安心中的愧疚之意無以復加,事情發生之後,方子安在心裡不知罵了自己多少遍。他知道,雖然史凝月是自己摔倒的,但卻是自己害得她如此的。如果不是因為情緒激動,她又怎麼會出這樣的意外。一個美麗可愛活潑大方的少女,大膽的向自己示愛,自己不但無情的拒絕了她,而且還害得她如此,自己當真不是個人了。

況且,方子安捫心自問,自己難道真的不喜歡史凝月麼?其實史凝月對自己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只不過自己不想在情事上糾纏太多,也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史浩不快,所以便硬生生的告訴自己不能接受史凝月。身為一個男人,這種行徑著實有些虛偽和不負責任。史凝月無論相貌家世談吐和學識都是人間極品,她愛上自己,是自己的福氣。自己應該感到慶幸才是。她都敢表達愛意,自己卻因為一些顧慮而退縮,實在是不像話。一個男人倘若連接受愛,追求愛的膽量都沒有,那還算什麼男人?

「你算什麼男人?方子安,你太讓人失望了。你在擔心什麼?你在懼怕什麼?你要做的難道不是讓所有身邊的親人朋友和愛你的人活的更好麼?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反而傷害她們,你算什麼男人?凝月那麼純潔可愛的一個姑娘,若是被你害的丟了性命,你餘生能心安麼?你還如何大言不慚的說什麼保護你的身邊人?你太糊塗了。」

這些話翻來覆去的在方子安心中滾動,讓方子安心中煎熬無比,自責無比。

三更時分,譚妙手在徒第的攙扶之下前來查看史凝月的情形,方子安終於忍不住開口請求譚妙手能讓自己進去看看史凝月。譚妙手見方子安站在門口從午後直到現在也不肯離開,倒也有些感動。於是同意方子安跟著一起進去瞧瞧,但卻告訴方子安不要亂說亂動,免得驚擾史凝月。方子安當然滿口應允。

療室帷幕外,坐在那裡隨時觀察史凝月病情的一名壽春堂的女徒弟正在打瞌睡,譚妙手一拐杖打在她的手臂上低聲斥道:「叫你瞧著病人,你怎麼打瞌睡了?病人如何了?」

那女徒弟嚇的驚醒過來,忙道:「不……不知道……對不起師傅,我一時犯困便打瞌睡了。」

譚妙手罵道:「這病人每時每刻都要注意,你卻打瞌睡,混帳東西。回頭再收拾你。」

譚妙手一邊輕聲責罵著女徒弟一邊走到帷幕另一側,突然間,他驚呼了起來,聲音充滿了驚恐。方子安忙快步衝上前去,一把扯開帷幕,眼前的情形也讓他嚇了一跳。只見史凝月的身子微微傾斜在床上,腦後位置一大灘的血跡浸潤出來,整個枕頭都濕透了半邊,臉色更是蒼白無比。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神醫,這是怎麼了?」方子安驚呼道。

「莫吵,快拿藥,徒兒,快拿萬金止血膏來,還有金創止血藥來。」譚妙手丟了拐杖,手腳在一瞬間變得利索起來。兩名徒兒連忙從藥架上取了藥物過來,譚妙手快速動手上藥,在史凝月的後腦傷口處找到出血之處,用藥膏先是粘住傷口,再撒上一層厚厚的黃色藥末,緊急將出血止住。一番忙碌,累的他氣喘吁吁。

「你這個蠢材,叫你看著病人你卻打瞌睡。我沒跟你說,病人隨時會無意識的動彈身子,會弄破傷口的麼?她後腦上的傷口破裂了,流了這麼多的血,你這個蠢貨,你會害死她的。」譚妙手氣喘吁吁的怒罵著那女徒弟。

那女徒弟嚇得臉色煞白,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方子安都傻了,沒想到居然會出這樣的差錯,他的心砰砰亂跳,從譚妙手氣急敗壞的語氣中,他聽到了不祥的徵兆。

「那病人她,如何了?」方子安問道,話說出來的聲音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的嗓子不知什麼時候嘶啞了,說話的聲音暗啞難聽之極。

譚妙手仔細查看了片刻,吁了口氣道:「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病人腦後的淤血塊從傷口流出來了。你瞧,這麼一大團,這正是我擔心的東西。這東西若不散去,病人便難以活命。現在它居然流出來了。但是……壞消息是……她失血太多了。她已經開始抽筋了,呼吸也弱了。恐怕……恐怕……難以回天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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