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烈火(2/2)
那領頭軍官喝道:「救個屁,要咱們送死麼?我當是小火頭,原來是這麼大的火,那還怎麼救?要咱們兄弟去送死麼?這靠近一點怕不被烤焦了。不成不成。」
眾百姓紛紛叫道:「你這人說的什麼話?你們防隅軍不就是救火的麼?怎地還說這種話?」
那防隅軍領頭的罵道:「我呸,你們這幫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你們一個個說風涼話,你們怎麼不救?誰說能救,借你們水桶,你們去救。老子可不去送死。一個月不過三兩月餉,叫我們去拼命麼?為了三兩銀子拼命?虧你們說的出口。」
眾百姓無言以對。方子安忍不住叫道:「喂,幾位總要做些什麼吧,火勢還沒起來,還是有機會的。好歹潑幾桶水試一試啊。」
那防隅軍頭目瞪著方子安道:「你他娘的又是誰?說的輕巧,我們被燒死了你償命麼?這火勢說話便要起來了,你眼瞎麼?」
方子安皺眉道:「火勢還沒起來,你們倒是拿水龍壓火頭啊。壓住了火頭便能救。」
防隅軍頭目冷笑道:「水龍?哪裡來的水龍?他娘的,咱們防煙防火的面罩都沒有,還有水龍?」
方子安也是無言以對了。確實,這幫人身上的裝備只是普通的號衣,連身盔甲都沒有,根本就沒有任何救火的裝備。若是有水龍還可以遠距離的滅火,他們甚至連水龍都沒有,那還救什麼?這防隅軍救火隊也太寒磣了些。
「頭兒,這火勢會蔓延的,怎麼辦?兩側的鋪子房舍都得完蛋。怎麼弄?」一名士兵在旁問道。
「老辦法,清空四周房舍,拉塌屋子,等火燒沒了便自然熄滅了。拿繩子來,把拉車的騾子牽來。」那頭目沉聲下令。
眾士兵一起行動起來,有人去酒樓隔壁的店鋪里將裡邊的人趕了出來。幾名士兵甩動繩索套住旁邊鋪子的屋架,四匹騾子加上十幾名士兵開始一起用力拉扯。在在旁邊鋪子掌柜的跳腳叫罵和哭喊聲中,轟隆隆一陣巨響,旁邊的鋪子被硬生生拉倒,牆壁倒塌,化為廢墟。
救火隊沒有停手,又將東面和北邊毗鄰的兩家鋪面全部拉倒,將牆壁推倒。又有人動手將左近的幾棵大樹全部砍倒,這才罷手。
方子安看著直皺眉頭,但他也明白,這些人倒也不是故意搞破壞。這是目前他們防止火勢沿著街道密集的店鋪和房舍蔓延的唯一辦法。拉塌周圍的房舍其實是造成一個隔離火勢蔓延的隔火帶。但是這種救火的辦法實在是太讓人無語了。一家鋪子起火,周圍人家連帶遭殃。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耽擱,那三層酒樓的火勢也已經蔓延到了三樓。整座酒樓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隔著數十步都被熏得臉上灼熱痛楚。那酒樓的徐掌柜癱坐在地上大哭,口中叫道:「完了,全完了,全完了啊。我辛苦一輩子的家當就這麼沒了。什麼都沒了。」
旁邊百姓勸慰道:「徐掌柜,人沒事就好。東西沒了再掙便是。看開點吧。水火無情啊。哎!」
徐掌柜緩緩站起身來,茫然看著四周黑壓壓的百姓,嘆息道:「一輩子的心血沒了,拿什麼再掙啊。這酒樓是我命.根子啊。為了它,還欠著人銀子呢。就這麼沒了……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啊。」
說著話,徐掌柜猛然一跺腳,朝著火勢熊熊的酒樓飛奔過去。眾人驚呼出聲,方子安沖了出去想去阻攔,但只奔出十幾步,便眼睜睜的看著那徐掌柜縱身躍入烈火之中。方子安忍著灼熱的熱浪緊奔幾步想要將他從大火封鎖的門裡拉出來。就聽見卡拉拉一陣異響,方子安知道不妙,立刻轉身後退。只見轟隆隆巨響響起,火星四濺,煙塵飛散,半邊酒樓塌陷了下來。幸虧方子安見機的快,才免於被著火的巨大廊柱砸中,掩埋在裡邊的命運。但這麼一塌,那徐掌柜卻是已經完全消失在烈火之中了。
眾百姓驚駭大呼,個個驚愕無語。方子安也是心中震驚,但卻也無能為力,心中難過之極。他搖著頭嘆息著回來,擠開人群默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