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畸戀(2/2)
秦惜卿道:「我也納悶,便問她身世。一問才知道,她爹爹原來是一名住在太行山下的獵戶,帶著她在山中打獵砍柴為生。金兵來時清山,她爹爹和其他獵戶為了保護村寨結成隊伍抵抗金兵。金兵來時,他們和金兵動手,殺了許多金兵,但最終還是寡不敵眾,幾十名獵戶被金兵所殺。她和其他婦孺躲在山上的草叢裡目睹了這一切。這之後,還只有六歲的她便一路跟著逃難的人群往南逃。最後逃到了臨安城,我們的人在街上物色女孩兒的時候,聽說可以吃飽飯,領著她逃難的隔壁的大嬸便問她願不願意去求一條活路。她知道在這麼下去要活活餓死,於是便答應了,簽了賣身契進了我萬春園。」
方子安驚訝道:「原來她的爹爹倒是個抗金的義士,她的身世倒是跟你差不多。都是抗金義士之後。」
秦惜卿緩緩點頭道:「是,我聽了她的身世,頗有惺惺相惜之感。她和我身世相類,引起了我的感觸。於是我便想著留她在身邊當個婢女也是不錯的。她又從小跟著他爹爹學武,有些武功的底子,王爺正好派了會武功的高手在萬春園當護衛,我便讓那些人教她武功。她別的學不會,武功倒是學的極快,天賦極高。學了五年之後,她人長大了,武功也高了,成為我身邊最為得力的貼身護衛。連王爺見識了她的功夫後都想要從我身邊要走她,可是她不願意,便只能作罷。」
方子安輕聲道:「卻也是異數。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她就是學武的料。然則……她和你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惜卿白了方子安一眼,站起身來走到方子安身邊,伸手摸了摸方子安的額頭,輕聲道:「沒有發燒,這說明傷口沒事。子安,你身子倦怠麼?要不要睡一會兒。」
方子安苦笑道:「這種時候你叫我睡覺,我怎能睡得著。你繼續說便是。」
秦惜卿點頭,欲回座位上去,方子安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微微一用力,秦惜卿便倒在了方子安的懷裡。
「莫要亂來,你的腿傷可不能亂來。」秦惜卿紅著臉道。
方子安笑道:「亂來什麼?我只是想抱著你聽你說話罷了。你身上味道真好聞,用的什麼香胰子?」
秦惜卿被方子安摟在懷裡,嗔了幾句,索性伏在方子安的懷裡,將頭枕在方子安的肩膀上。
「你還要不要聽了?又問東問西的作甚。」
「聽,當然要聽了。你說便是。」方子安摟著秦惜卿的細腰,眯著眼在她柔軟的腰肢上輕輕撫摸。
秦惜卿呼出一口如蘭的氣息,輕聲道:「因為身世相似,我對她自然格外的好些。她便跟我同吃同住,我對她像是親妹妹一般。她也知道了我的身世,她沒了家人,對我也甚是依戀。冬天的晚上,有時候天太冷,我們會睡在一起取暖。總之,我們就像是姐妹一般,雖然在外邊,她的身份是我的婢女,但我從未將她當成僕役。」
「人之常情,你其實也很孤單,你們兩個身世相類,自然是惺惺相惜。」方子安道:「你什麼時候發現她有些不對勁的?」
秦惜卿輕聲道:「我也是近兩年才發現她有些異樣的。我對她並不忌諱,寬衣沐浴的時候也不避開她,她每次都盯著我瞧,我心裡便有些不太自在。有一天晚上,她鑽到我被窩裡來跟我說,她想一輩子保護我,她不希望我嫁人。我開始還沒明白她的意思,後來我想了想,覺得她似乎有些不對。但是我還是沒往別處想,只是覺得她長大了,少女之時,心裡總是會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便沒作數。後來,我發現但凡是對我說些調笑之言的客人,她都會去懲罰別人,我也只是當做她是對我的維護。可逐漸發展到有些過分,我便警告了她。同時我也覺得,是不是我對她太好了,以至於她分不清主次,以為可以為所欲為。於是我便讓她搬出去住在側院裡。這之後她似乎收斂了許多,不過每次我為客人唱曲或者是和男子說話,她都有些不高興的樣子。我其實都能感受的到,但這種事我又怎麼能說出來,只是希望她能自己調整心態罷了。」
方子安不知為何,心裡覺得有些失望。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聽到的香艷的情節。不過,根據秦惜卿的這番簡單的描述,倒是幾乎可以斷定沈菱兒的情感上是誤入歧途了。她對秦惜卿已然絕非是簡單的姐妹之情或者是主僕之情,而正是一種不同尋常的畸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