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赴會(2/2)
秦惜卿想了想,微笑道:「怎麼?有什麼心思不願意跟我說麼?適才一眼見你,我便覺得你今日情緒有些不對勁。似乎滿腹心思的樣子。莫非是我多慮了?」
方子安嘆息一聲道:「告訴你也無妨,若梅她……走了。」
秦惜卿愣了愣,訝異道:「張家小姐走了?去哪裡了?」
方子安道:「去尋她兄長去了。早晨我才送她登船。哎,我心裡很是不好受。她兄長在北地金人占領的淪陷區,那是很危險的地方,她這一去,哎,令人擔憂。」
方子安簡要的將情形跟秦惜卿說了一遍,當然,並沒有將兩人昨夜發生的事告訴秦惜卿。
秦惜卿沉吟片刻,輕聲道:「原來如此。公子原來是為此事心情不好,看來,公子對若梅小姐似有情義啊。」
方子安苦笑道:「人非草木,豈能無情。更何況她住在我那裡數月。我甚至都想要娶她為妻了。」
秦惜卿愣了愣,旋即恢復正常,輕聲道:「幸虧你只是想想,你娶誰都成,但若梅小姐卻是不能娶。」
方子安皺眉道:「此話怎講?」
秦惜卿正色道:「那還用我挑明麼?她的身份太過敏感。你娶了她,遲早會惹來麻煩上身。你可莫要以為刺殺之事老賊會罷手,暗地裡他定在繼續追查。她的身份可以隱瞞一時,卻遲早會暴露。一旦暴露,你可以想見那是怎樣的後果。你娶朝廷罪臣之女,而且還是刺殺秦檜的刺客,後果不堪設想。」
方子安皺眉喝酒,他當然知道秦惜卿說的是對的,張若梅昨夜也曾說過同樣的話,事實就是如此。
秦惜卿道:「其實,若梅小姐走了最好。她可能自己也意識到了,留在京城遲早會身份暴露,對她對你,對所有人都不利。那日王爺和史大人其實也是這種看法,只是不好說出來罷了。雖然說,若梅小姐是忠良之後,理應尊敬保護她,但確實她留在京城不是個好主意。她去北地找他的哥哥,也算是一條出路。」
方子安皺眉道:「你們怎地如此現實,怎麼能這麼對她?金人淪陷之地何其兇險,便不顧她的安危了麼?王爺和史大人當著她的面可不是這麼說的。王爺說的好聽,什麼忠良之後,什麼敬佩有加的。史大人那麼說則更加不該,他可是受了張統制的恩惠的。張統制之女也算是他恩人之女,他怎可如此。」
秦惜卿看著方子安輕聲道:「公子稍安勿躁,看來你確實是愛上她了,否則你也不會這麼激動。但是,絕不能感情用事啊。事情要看大局,目前的情形下,老賊巴不得抓到把柄對付王爺,當然要小心為上。站在他們的立場上,你要他們怎麼想?」
方子安喟然一嘆,知道秦惜卿說的也是實情。意氣用事是沒用的,從某種角度來說,張若梅這一走,似乎對所有人都是有利的。但道理是這個道理,到底心中有些難受。想想張若梅的經歷,更是為她感到難過,對她也更加的憐惜。
「子安,你若真喜歡她,便不要在此事上糾結。將來扳倒老賊,為岳元帥張統制他們平反昭雪之後,一切的障礙便不復存在,到那時你要娶她,惜卿第一個給你道賀。只是目前,確實不能如此。莫怪惜卿說出這樣的話來,聽起來似乎有些刺耳,可是這是實情不是麼?」秦惜卿柔聲道。
方子安長吁一口氣道:「你的話是對的,我只是心情鬱悶罷了。我只恨自己無能,只恨自己力量太小,無足輕重。越是知道這些事,便越是覺得自己如螻蟻一般無能為力,這種感覺很是難受。」
秦惜卿伸手搭在方子安的手背上,輕聲道:「子安,莫要妄自菲薄,你會有大作為的,只是目前的局面只能稍加隱忍,只能受些委屈罷了。而且,在目前的情形下,行事可不能太莽撞。我聽說你在貢院門口和秦檜的孫子秦坦鬧起來的,鬧得他下不來台是麼?」
方子安苦笑道:「這事兒你也知道啦。看來我又錯了。」
秦惜卿道:「我怎會不知。哎,叫我怎麼說你好呢。你何必去招惹他。無端惹那秦坦,後果甚為嚴重。那秦坦……可不是個善茬。你這是給自己找麻煩啊。」
方子安道:「我只是不能無視他當著我的面作惡。我那麼做其實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越是當著那些學子的面,我越要給他下不來台,便是教他們知道邪不壓正的道理。讓他們知道要敢於發聲。不然的話,所有人都默認他作惡,都不出來說話,勢必將來都沒人敢反抗了。有些事往往只需要一個人站出來領頭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那天也有很多學子是站在我們一邊的。」
秦惜卿道:「原來你是這麼想的,讓惜卿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只是一時的意氣而已。」
方子安苦笑道:「原來在你心中,我是個衝動頑劣之人。」
秦惜卿一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麼想的。你這麼做固然很有想法,但是你卻可能給你自己招惹了一個很大的麻煩了。你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