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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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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前,他在汴梁的皇宮之中出生,他的母親叫做韋賢妃,原本是皇后宮中的一名普通的宮女而已。從趙構懂事的時候起,他便開始明白自己的出生其實是個錯誤。父皇並不喜歡自己的母親,他的出生不過是父皇一時興起的產物罷了。母親和自己在皇宮偏僻的角落裡生活著,很少能見到父皇前來,甚至連母親的生辰自己的生日也從未見到過父皇前來問候一聲。他的那位風流倜儻的父皇忙著寫詩作畫,忙著造園建殿,忙著和京城名妓李師師唱和詩詞,風流快活,哪有時間來管自己和母親。雖是皇子,卻卑微如一粒塵土。

父皇的兒子很多,自己雖然排行第九,下邊還有二十多個弟弟,但是自己在所有的兄弟之中卻似乎是最不受待見的那一個。他和他們玩不到一出,只能拼命讀書習字,練武騎射,希望自己的好學上進能傳到父皇的耳朵里,能夠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好事自己輪不到,遇到壞事,自己卻是要被犧牲的那一個。那一年是靖康元年,他已經封了康王,搬到了宮外居住。那一年金人南下,勢如破竹打到了汴梁城外,上上下下極為驚恐,自己的那個風流倜儻的父皇嚇得不知所措,早已在去年便讓位給了自己的皇兄趙恆。朝廷派了好幾撥使者去議和。那個春寒料峭的傍晚,他被叫進了宮裡。那是他極少幾次如此近距離的和自己的父皇面對面,也是自己的父皇極少的幾次用正眼看他。

「朝廷跟金人議定和議,金人答應退兵的條件了。然而,他們非要我們派一位皇子去送他們過黃河。構兒啊,思來想去,朕覺得只有你最合適了。你自小便沉穩肅靜,你的其他兄弟都不及你,所以父皇想讓你去。你可有什麼意見?」父皇的話語裡帶著一絲心虛,眼神裡帶著一絲退避,說這話的時候,父皇沒敢看著自己。

送金人過黃河,傻子也明白,那是去當人質,當質子罷了。終於在這種時候,自己的父皇還記得他有自己這個兒子。而且,父皇都已經退位了,卻還要管這樣的事,單獨把自己拎出來去送死。自己那位皇兄顯然也不待見自己,他躲著不出頭,讓父皇來跟自己說這件事。

趙構的心中百味雜陳,他惱火,他痛恨,他不甘,他憤怒,可是他毫無辦法。去金營當人質,那是一條死路。父皇這是要自己去送死以保全他和他的江山,保全所有那些對他並不在意的人。

「兒臣願往,兒臣此一去或者永不能再和父皇相見,父皇要保重龍體,多多去陪陪母親。畢竟,父皇有包括我在內的很多兒子,而我的母親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趙構磕了頭,出了宮,踏上了前往金營的路。他滿腔悲憤,抱著必死之心。活著其實也沒太大的意義,死了活著是一種解脫。那一年,他十九歲。就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父皇扔給了金人。

然而,或許正是他對生死的無畏救了他,他在金營之中表現的很淡定,因為無非一死而已。因為這種淡定,金人反而生出了疑惑,他們懷疑自己不是皇子。越是解釋,金人越是不信。那個叫瀚離不得金國元帥就是個大蠢豬,自己解釋了半天,發誓賭咒自己真的是皇子,他卻死活不信,硬是要更換人質,而且親自指定了五皇子素王趙樞來交換自己。當自己離開金營的那一刻,趙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活著離開了金營。

在回京城的路上,趙構暗暗發下了誓言。既然老天爺不讓自己死,那自己便再也不能輕視自己的性命。或許天降大任於自己,冥冥之中有神靈相助,是要自己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

靖康元年冬天,金人毀約再次南下。或許自己因為上一次在金營的表現似乎得到了眾人的認可,所以這一次去議和的重任又落到了自己的頭上。誰都知道,金人的目的是滅國,所謂議和只是盡人力而已,去的人怕是沒命回來。這一次,趙構不肯去送死了。自己死裡逃生了一次,自己的父皇皇兄還要自己去送死,完全不把自己當人看,趙構心裡的憤怒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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