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七章 交鋒(1/2)
(二合一)
趙不棄展開紙張細細一瞧,訝異道:「這……此事當真?」
鄭榭咂嘴道:「趙大人,這是目擊證人的證詞。當晚火災發生之時,有人恰巧目睹過程,臨安防隅軍衙門查勘得知此人,詢問之後得來的證詞。這上面寫的便是實情的經過。特來呈給趙大人過目。那場火災是一場意外,夏良棟當晚是為了救火進入酒樓之中,誰料酒樓坍塌,全部悶在裡邊,才導致了這樁慘劇。」
趙不棄訝異無言,看了一眼宋翔,將手中證言遞給了宋翔。宋翔接過,匆匆看了一遍,眉頭緊皺,沉聲道:「大人,這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下官這兩日遍訪周邊百姓,當晚都無目擊證人。這個柳春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為何本官去尋訪她不出來說話?這會兒怎麼又站出來了?這份證詞是從何而來?」
鄭榭沉聲道:「證詞是方大人呈遞上來的,方大人,你說說吧。」
方子安拱手道:「是,這證詞是本官親自詢問所得。柳春燕便是住在西湖岸邊馮家別苑。下官對夏大人等人遇難之事甚為痛心,也很想知道到底內情如何,怎麼就死了這麼多人。於是下官便命人去查訪目擊證人,結果這位名叫柳春燕的婦人主動站了出來。下官在衙門進行了詢問,我衙門數名書吏在場,下邊都有他們的簽名,他們全程目睹。下官按照規矩,沒有誘導,沒有脅迫,一切都是柳春燕親口所言。請鄭大人和府尊大人明察。」
宋翔大聲道:「為何本官去尋訪,這婦人不出來說話?怎地你派人去,她便站出來了?」
方子安攤手微笑道:「宋大人,這話你問我,我問誰去?也許是你宋大人敷衍行事,沒有尋訪到柳春燕也未可知。又或者柳春燕不想跟你打交道。總之,這事兒我可不能給你答案。」
宋翔怒道:「怎麼可能?我帶人西湖西岸一帶人家全部尋訪了個遍。怎會有遺漏?宋某做事,哪會如此粗心大意?除非是那婦人故意裝作不知。但她如果這麼做,是何意圖?這份證詞的真實性有待商榷。」
方子安咂嘴道:「宋大人,你可真是有些奇怪。你是提刑司的官員,當知查清事實要有證據,而非臆測。你自己查不到證據,現在我們拿到了證據擺在你眼前,你卻說這樣的話,這可有悖你提刑官的查案規矩。宋大人平日便是這般查案的麼?無視證人證言,只憑心中臆測,自己的喜好不成?」
宋翔漲紅了臉叫道:「胡說什麼?你怎可如此詆毀本官操行?本官豈會如你所言那般不堪?你今日須把話說清楚。」
方子安正待反駁,鄭榭沉聲道:「方大人,注意你的言辭,不可胡言亂語。」
方子安只得閉嘴拱手稱是。鄭榭微笑對著眉頭緊皺的趙不棄道:「趙大人,這證詞在此,趙大人你看這件事怎生處置?」
宋翔拱手對趙不棄道:「大人,這證詞漏洞百出真假未知,不足採信。下官請求傳喚證人,由大人親自詢問,辨識真假。」
趙不棄看著鄭榭沉聲道:「鄭大人,你覺得呢?此案干係數十條人命,朝廷也極為重視,不能太過草率才是。」
鄭榭笑道:「那便將證人傳來問一問便是了。都是為了查明真相,倒也不用吵吵鬧鬧的。」
趙不棄笑道:「那是自然。鄭大人和本府聯袂親自詢問,若情況屬實,也可向上面交代。」
鄭榭微笑道:「說的很是。方大人,你命人去帶證人來,要快些。」
方子安拱手道:「大人,下官已經命人將證人傳喚跟隨,在衙門外等候了。下官這便命人傳來。」
趙不棄皺眉問道:「方大人何以得知宋翔會質疑證詞的真假?事前都做好了預備?莫非未卜先知?」
方子安笑道:「下官可沒那個本事。辦案講究人證物證俱全,我自然要將證詞證人一併帶來,以備查勘。至於宋大人直接否定證詞的行為,下官倒是沒料到。也許宋大人心中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想法也未可知。我倒是希望宋大人能解釋解釋原因。」
宋翔欲待說話,趙不棄擺手制止,笑道:「傳證人吧,你二人不必爭執了。」
片刻後,柳春燕被帶入公房。她似乎有些恐慌,怯生生跪下行禮,嬌聲道:「奴家柳春燕參見諸位大人。」
趙不棄向宋翔使了個眼色,宋翔沉聲問道:「柳氏,你家住何處?這份證詞是你所供麼?」
宋翔將證詞遞到柳春燕面前,柳春燕看了兩眼道:「是奴家所供。奴家住在西西岸山坡下的綠柳胡同馮家別苑。」
宋翔道:「好,那本官問你,你是何時提供這份供詞的?」
「是……昨日下午。有人在查訪那天晚上張家酒樓發生火災的目擊之人,奴家便出來作證了。」柳春燕道。
「昨日下午……那在此之前有沒有人去你家中尋訪目擊者?」
「有……火災次日便有公差尋訪……」
「既有尋訪之人,你當時為何不站出來提供證詞?為何拖延到昨日?說!不得有半句虛言,否則大刑伺候。」宋翔厲聲喝道。
柳春燕嚇得一個哆嗦。方子安在旁冷聲道:「宋大人,這是證人,不是犯人,你嚇唬別人作甚?莫非想要刑訊逼供不成?」
宋翔冷聲道:「這等干係利害的證詞,焉能不嚴厲謹慎?作偽證者要受刑罰,本官只是曉以利害罷了。」
方子安冷笑一聲不再多言,宋翔對柳春燕喝道:「還不說明原因。」
柳春燕顫聲道:「奴家……奴家不是害怕麼?聽說死了那麼多的人,奴家嚇得都心慌意亂,豈敢多言?奴家第二天一天都沒吃東西,嚇得都不敢出門……」
宋翔道:「那隔了一日,你怎麼便敢站出來了?又是何故?說!」
柳春燕顫聲道:「奴家……奴家不想有人受冤枉……奴家聽外邊傳的沸沸揚揚的,把那火災說成是兇殺案,說是在到處緝拿兇手。奴家心裡想……那晚奴家所見的是那些人進酒樓救火,然後酒樓房屋塌了,全部人都沒出來。明明是一場意外,怎麼又成了兇殺案了?要是錯認了兇手,豈不是要被冤枉死了。奴家本來以為會有別人出來作證,但知道無人看到那晚的情形,恐怕只有奴家自己,於是奴家便鼓足勇氣站出來了。哎,奴家也是多事,早知道被你們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奴家便也該裝啞巴才是。」
宋翔皺眉沉思不語。坐在一旁的趙不棄忽然冷聲開口道:「那婦人,你可知道胡說八道作偽證的下場麼?你若是亂做偽證,便等同於兇殺案同謀之人,你知道有多嚴重麼?是要掉腦袋的。」
柳春燕嚇得臉色發白,叫道:「青天大老爺,奴家豈敢亂說?早知如此,打死奴家也不出來作證了。奴家只是說了看到的情形而已,奴家是一片好心好意,不希望有人為了這件事再被冤枉罷了。奴家真是豬腦子,奴家幹什麼要趟這趟渾水呢?」
趙不棄皺眉道:「不得撒潑,本官只是告知你事情的嚴重性罷了。知情不報便無事麼?知情不報也是罪責。」
柳春燕嘆氣道:「奴家是喝涼水也塞牙,早知那天晚上,奴家不出門了。」
宋翔喝道:「是了,你一個女子,怎地晚上獨自出門?」
柳春燕叫道:「奴家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還要再說一遍麼?你們這些當官的可真是奇怪,個個問我這樣的問題。大宋那條律法規定了女子天黑不得出門的?」
宋翔喝道:「伶牙俐齒,只要你回話,誰要你撒潑?」
方子安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道:「宋大人,那證詞之中我已然詢問了緣由,你沒看證詞麼?證人肯出來說出實情,讓真相大白,這已經很難得了,何必再為難她?我聽宋大人的意思,好像巴不得這是一場兇殺大案似的。宋大人,你想破大案立功升官發財,也不用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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