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南宋大相公 > 第二三五章 交心

第二三五章 交心(2/2)

目錄

「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了,夏大人一片好意,我方子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方子安笑道。

「好,不矯情,不作假,好漢子。」夏良棟挑起大指贊道。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側身過來低聲道:「方大人,有些事,本官想跟你說清楚些。相信方大人也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的,本官覺得,需要跟你解釋解釋。不過,在此之前,方大人適才說有事跟本官說,我想聽聽你有什麼事,咱們先說你的事。」

方子安點頭道:「好,那我便直說了。這幾日我在錢塘門駐地打造了幾樣救火的器械,這事兒怕是也瞞不過夏大人。雖是我自作主張的舉動,但造出來的器械卻是為了咱們防隅軍救火之用,是為公而非為私。」

「嗯,知道知道!呵呵呵,確實有人跟本官說了,本官還想說去瞧瞧呢。聽說你造了個大水車是麼?要不說方大人令人敬佩呢,一來咱們衙門,便親力親為,考慮衙門的事情。本官實在是感動欽佩。」夏良棟道。

方子安笑道:「不敢,我只是想跟夏大人商議商議這費用之事。造這些東西,我花了三百多兩銀子。本來我自作主張的所為,自己出銀子也沒什麼,但是就怕公私不分,最後反倒被人說我閒話。咱們衙門裡每年都有自製器械的經費,好像有五百兩一年,我想問夏大人,這筆銀子可否從中劃出。倘若不便,便罷了,就當我捐獻給衙門,那也無妨。」

夏良棟呵呵笑道:「我當是什麼事,原來是這件事。方大人墊了銀子為公家辦事,這銀子怎能不給?那不是笑話麼?三百多兩銀子是麼?一會本官吩咐人報帳便是。」

方子安笑著拱手道:「那可太感謝了。」

夏良棟道:「感謝什麼?都是應該的。還有什麼事麼?」

方子安道:「沒了,就這件事。」

夏良棟點點頭,往椅子上一靠,沉聲道:「方大人,那本官便跟你說說咱們衙門的事情了。」

「請講!」方子安笑道。

「方大人,您上任了半個月了,相信您也一定聽到了一些人跟你說的一些話。你莫要搖頭,本官知道一定會有人跟你說些什麼。比如說,本官剋扣他們的餉銀,比如說本官縱容他們勒索百姓,甚至趁火打劫,什麼本官冒領空餉什麼的。是不是?」夏良棟看著方子安低聲道。

方子安微笑道:「那到底這些事是真還是假呢?」

夏良棟哈哈一笑,嘆了口氣道:「方大人,本官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讀書科舉當官到底是為了什麼?」

方子安道:「為何這麼問?」

夏良棟道:「方大人不便回答麼?」

方子安拱手向天道:「為了效忠朝廷,為國盡忠。這有什麼不方便回答的。」

夏良棟呵呵一笑道:「說的不錯,但未免太冠冕。方大人看來說不出口,本官替你說便是。天下讀書人苦讀科舉入仕,無非是為了光宗耀祖,飛黃騰達。再進一步說,便是為了名和利兩個字罷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想想你們花費十幾年時間苦讀文章,不就是為了這些麼?本官雖然沒有經科舉為官,但本官當初在軍中卻也是吃了許多苦頭。二十年多前,本官還是一個小兵卒子,在江北之地也曾和金人血戰,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才有了些微末的軍功。後來不打仗了,才回到臨安進了中護軍之中擔任了個低微的小職務。好不容易混到了六品副將,結果犯了事被貶了一級,跑來這防隅軍中當防隅官。你說,我跟你們讀書人比起來,是不是也經歷了一番波折和苦痛?是不是也不亞於你們讀書的煎熬?」

方子安還是第一次知道夏良棟的背景,沒想到這廝居然也是靠著軍功混到了今天的官職。不禁對他生出了些許的敬意來。但很快,這絲敬意便被方子安揮去。因為眼前的夏良棟顯然不值得尊敬,他幹的事已經抵消了之前他的功勞。

「失敬失敬。原來夏大人有過這般經歷。」方子安道。

夏良棟搖頭道:「倒也不用客氣。本官說實話,當初打仗也是被逼的。上了戰場,不拼命難道當逃兵?當逃兵便是死路一條。所以也是被逼無奈。但我畢竟拼過命流過血,我理應得到官職,享受俸祿。經歷過生死之後,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上什麼都他娘的是空的,人活著只是一口氣吊著罷了。沒了這口氣便什麼都沒了。所以,別整什麼空話,能撈便撈點,能過的好些便過得好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何必那麼說大話。這便是我在死人堆里爬出來之後的真實想法。」

方子安微笑道:「夏大人看來是頓悟了。」

夏良棟呵呵笑道:「頓悟不敢,但我確實看透了。能享受便多享受,能活的快活些便活的快活些,眼一瞪腿一蹬便什麼都沒了。這番話我也是跟方大人掏心窩子,覺得大人值得交往才說的大實話。我相信方大人內心裡也必然不是你說的那樣,什麼為國效力為朝廷效力這樣的想法。效力不假,但效力歸效力,該拿的還得拿不是麼?」

方子安臉上笑的燦爛,心中卻冷笑不已。夏良棟倒真是直接,他的想法恐怕代表了絕大部分官員的想法。他的行為也正是出自他的想法。夏良棟跟自己忽然這麼推心置腹,方子安感覺出來了,夏良棟是要以進為退,把自己拉進這渾水裡,跟他成為一丘之貉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