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八章 一日(2/2)
史凝月嗔道:「這又要道什麼歉?我不是說你真的是登徒子。沒……沒事的。」
方子安道:「不是為了這件事道歉,是為了我這段時間沒淚看望你而道歉。自科舉放榜之後,我竟沒來看望你一次,實在是過分的很。」
史凝月凝視方子安,輕聲道:「原來是這個,方郎,不用如此。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忙。那日秦姐姐來看望我已經跟我說了。就算秦姐姐不說,凝月又怎會因為這樣的事怪你。你新入仕途,定然百般繁忙。爹爹說,你被人算計了一手,去了防隅軍衙門任職,那裡魚龍混雜,極難立足。凝月幫不了方郎,卻又怎會添亂?凝月知道你心裡有我便好了。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去,不必擔心我。」
方子安嘆道:「凝月真是體貼賢惠,明理知見之人。這越發叫我心中愧疚了。」
史凝月笑道:「否則怎配得上方郎呢?」
方子安哈哈大笑,伸手過去牽著史凝月的手道:「不說這些了。如何?你的傷勢感覺如何?這段時間可有任何的不適?」
史凝月道:「放心吧,沒有任何的不適。我全好了。若是這都不好,豈非辜負了你注我身上的血麼?我現在呀,感覺身體很棒,吃飯飯量比以前更大,渾身都是氣力。我娘說,是不是因為身上流著你的血,所以有些變化了。還擔心我會不會變得跟男子一樣,那便難堪了。」
方子安哈哈笑道:「令堂可真是有趣,不過……搞不好真有這樣的可能。來來來,我瞧瞧凝月你長了鬍子沒?」
史凝月明知方子安是調侃,但卻也心中擔憂,居然真的伸手在唇上摸了幾下,方子安更是笑的驚天動地,連屋檐下籠子裡的畫眉鳥都不滿的跟著叫了起來。
「欺負我,又欺負我。」史凝月握著拳頭追來,方子安繞著鞦韆架奔跑,兩個人你追我趕,笑聲灑滿庭院。
婢女們在周圍目瞪口呆的看著,有的心中歡喜,有的憂心忡忡。
「這方公子可沒正形的,我家小姐多麼雅致安靜的一個人,被這方公子帶的竟也如此的瘋瘋癲癲起來。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老爺看到了小姐這副樣子,不知道要怎樣的吹鬍子瞪眼。」
方子安和史凝月笑鬧一會方歇。方子安道:「我來的倉促,還沒拜見令堂,咱們去給令堂見禮去。」
史凝月擺手道:「你來的不巧,我娘今日去廟裡禮佛去了。」
方子安笑道:「那可太好了,你爹爹怕是要傍晚才回家吧,然則,今日我便可以肆無忌憚了。中午我不走了,留在這裡吃飯了。好不好。」
史凝月喜道:「當然好,可是不耽誤你的事麼?」
方子安道:「什麼事也沒有你重要,管他的,離了我難道天塌下來了不成?」
史凝月笑道:「說的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想那麼多作甚?來,進屋喝茶。我有新茶。」
方子安脫口道:「武夷山雲霧茶麼?」
史凝月道:「你怎知道?」
方子安大笑不已。
兩人攜手進屋喝茶聊天。兩人也不知哪來那麼多的話,一會依偎著偶偶細語,一會兒又同聲大笑。一驚一乍的鬧騰的很。午間方子安留下來吃飯,簡單的幾個小菜,兩人你給我夾,我給你夾,甜的蜜裡調油,又讓幾名婢女心驚肉跳面紅耳赤了一回。
吃了飯後,史凝月提議兩人畫一幅畫。方子安點頭同意,提議就畫自己來時看到史凝月坐在鞦韆架上讀書的情景。方子安一番描述,把史凝月描述的像是下凡的仙女一般。史凝月又是羞澀又是歡喜,當下提了畫筆按照方子安的描述畫下自己坐在鞦韆架上的樣子。一個多時辰才算畫完。方子安提了筆,在旁邊題了一首小詞。
詞曰:帶圍寬盡無人覺。無人覺。東風日暮,一簾花落。西園空鎖鞦韆索。簾垂簾卷閒池閣。閒池閣。黃昏香火,畫樓吹角。
握著史凝月的手,蓋上史凝月的印章之後,史凝月開心的滿面紅光,歡喜無限。
「這幅畫,是我畫過的最好的一副了。」史凝月道:「不是因為畫工有多好,而是因為,這是我和方郎共同完成的。妙的是,我畫的是我自己,但卻是方郎眼中的我。這才是絕妙之處。」
方子安微笑表示贊同。眼看夕陽西下,紅日西斜,已然接近黃昏了。在史浩回來之前,方子安也要告辭離開了。史凝月雖然不舍,但卻也並不哀怨。主動摟著方子安獻上一輪香吻之後,攜著方子安的手,送他離開。今日一天的相處,兩人之間情感更是緊密,大大促進兩人之間的關係。這樣的相處對兩人而言都是一種極為愉悅的體驗。
方子安心情愉快的騎馬回到家中,剛下了馬,老黃便驚喜的迎了上來,大聲道:「哎呀,公子啊,你可算回來了。大伙兒都找你找得暈了頭了,衙門也不在,也不知你去哪裡了。你要再不回來,我們可要去報官了。」
方子安苦笑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