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三章 夜話(1/2)
深夜。整個封龍山山谷寂靜無聲。在經歷了噩夢一般的幾日戰鬥之後,封龍山軍民終於可以安穩的睡一個覺了。神經繃緊了多日,在今日金兵退去之時,終於可以鬆弛下來了。
陋室小屋之中,方子安靠在床頭眯著眼睛。張若梅伏在他的胸口似睡非睡似醒未醒。張若梅的手臂將方子安緊緊的摟著,似乎生恐方子安飛走了一般。方子安伸手將她的手臂拿開時,張若梅卻抱得更緊了。
「你怎麼了?什麼時候這麼粘人了?我記得你不是這樣的。」方子安輕聲笑道。
張若梅抬起臉來,看著方子安道:「夫君,你……不生我的氣麼?」
方子安道:「生氣?生什麼氣?」
張若梅嘆息一聲道:「那天我沒有信你,你說敵人會從北崖進攻。而我沒有站在你這一邊。事實證明,我很愚蠢。」
方子安笑道:「就為了這事麼?那我也太小氣了。你我都是獨立的人,你有你自己的判斷這很正常。我說的也未必對。你是八字軍大統領,自當有主見,這一點我反而欣賞你。」
張若梅輕聲道:「你說的是真心話麼?」
方子安嘆道:「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可以和我意見相左,但不可以認為我撒謊騙人。你我夫妻,我騙你作甚?討好你麼?你人都是我的了,我還用得著討好你麼?」
張若梅錘了方子安一拳,想了想,輕嘆道:「夫君,你不知道,昨晚忽然不見了你,我的心空空的,害怕的不得了。我得向你坦白道歉,我當時在心裡還怪你,大戰打起來了,你卻不見了。現在想來,是多麼的可笑。我對不住你。」
方子安嚇了一跳,忙道:「別說『對不住你』這樣的話,男人最怕女人說這幾個字。」
張若梅道:「那是為何?」
方子安道:「那意味著男人頭上可能綠油油了。」
張若梅嗔道:「你在說什麼啊。若梅這一生也不會喜歡別的男人。你也不會頭上綠油油的。倒是我,頭髮都綠了。那麼多姐妹侍奉你。」
方子安伸手下去,抓住張若梅的胸口揉了幾把,笑道:「吃醋了?」
張若梅搖頭道:「我才不吃醋呢。反正我也和她們不會見面。」
方子安道:「此話怎講?」
張若梅幽幽一嘆,輕聲道:「這幾日,我一直在糾結此事。本來,這大統領的位子我是不想坐的,我只一心想跟著你去臨安,跟著你過日子。可是忠義軍怎麼辦?我哥哥已經沒了,我若一走,忠義軍恐怕就要散了。那日肖貴他們找到我,懇求我留下來繼續擔任大統領之職,說我一走,忠義軍中無人可統率全軍。我甚是糾結,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兩天幾場血戰之後,我們保住了這裡,擊敗了金兵。我對這裡的人,這裡的山,這裡的一切都生出了難以割捨的情感。我若走了,他們該如何?金兵來了,一盤散沙該如何應對?然則那麼多人的血,我哥哥的血,豈非白流了。」
方子安沉默不語。
張若梅忙道:「當然,這是我自己的想法。出嫁從夫,沒有徵求你的同意,我是不會自己做主的。我也是想向你徵詢一下意見。」
方子安沉聲道:「若梅,我尊重你的選擇,就像你當初從臨安到這裡來的選擇一樣,我都不會阻攔你。你說的對,忠義八字軍中魚龍混雜,將領們的來處不一,把他們凝聚起來,需要一個共同認可的統領。之前是你哥哥,現在是你。倘若一走了之,這裡肯定亂了套。蕭懷忠的兵馬雖然走了,但還會有別的兵馬來。」
張若梅道:「多謝你。可是我也很矛盾,如若我留在這裡,我便不能跟著你了。這是我難以忍受的地方。你是要做大事的,當然不能留在這裡。我曾想過,要不將姐姐妹妹們一起接到這裡,你當大統領,我們一起在這太行山里快快活活的過日子,那該多好?」
方子安微笑不語。張若梅輕嘆道:「我知道我是痴人說夢,不過是自己瞎說說罷了。你怎麼可能留在太行山中。你說過,人生不得不面對一些選擇,有所得便有所失。世上為什麼便沒有兩全其美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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