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預言之人(2/2)
張曉陽沒法再回到「空之秘鑰」被毀壞之前了,最多只能回到「空之秘鑰」毀壞之後的時間。
張曉陽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能大致猜測大約是「空之秘鑰」毀壞引發的空間震,影響到了時間回溯的節點。
那次的失敗,說是慘敗也不為過。
那次的失敗,給張曉陽的打擊相當大——這次失敗對張曉陽來說不僅僅只是一次失利,更是意味著拯救林嵐的希望徹底破滅。
那段時間,張曉陽完全陷入了自閉,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問世事。向來不怎麼飲酒的他,也每日借酒澆愁以自我麻痹。
在那段痛苦的日子裡,只有這個雪倫柔軟的胸膛,能給他一絲絲慰藉。
這樣沉迷酒色的頹唐日子持續了大約兩個月,直到那天一個特殊的客人來到了他們居住的宅邸,才改變了張曉陽的狀態。
這個人張曉陽並不認識,但是卻是雪倫的老熟人,事實上如果林嵐在這裡也會認識這個人。
她就是預言魔女,湯穎。
湯婆婆在雪倫家的龍女僕貝爾的帶領下,穿過日式宅邸的緣側(靠近庭院的走廊)來到和室,見到了張曉陽和雪倫。
經過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湯婆婆說出了一句讓兩人都沒有想到的話。
「我馬上就要死了。」湯婆婆看著雪倫和張曉陽說,「在我死之前,我有最後一個預言,必須要告訴你們。」
張曉陽對那些神神叨叨的神棍都不是很感冒,所以靠在門廊邊望著窗外。而雪倫正坐在和室中央,正襟危坐地接待自己的老友。
老態龍鐘的魔女也不在乎張曉陽不待見自己,因為她知道自己只要說出接下來的話,這個年輕人自然而然就會重視起自己。
湯穎緩緩開口道:「『空之秘鑰』被毀壞了,但象徵著『空』的遺物卻並沒有消逝……」
果不其然,在湯穎說出這句話之後,張曉陽猛然抬起了頭,而雪倫的臉上則是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兩人的目光灼灼的注視下,湯婆婆用沙啞而虛弱的聲音說出了預言:「『空』的形態並不是固定的,它只會離去但卻不會消亡……當社會再經歷過一次熵增與熵減的過程之後,『空』就會再一次出現。」
張曉陽站了起來,他快步走到湯婆婆面前,接著大馬金刀地坐下,然後大聲問道:「婆婆,你能不能說得清楚一點?
雪倫見狀連忙上前拉了拉張曉陽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吼那麼大聲——她生怕年老體衰的湯穎,就這麼被張曉陽一嗓子給嚇得斷命當場。
好在並沒有出現什麼「張飛喝斷當陽橋,曉陽嚇死老魔女」的名場面。
湯婆婆面對張曉陽的質問顯得很淡定,掏了掏耳朵後不疾不徐地解釋道:「我也沒有辦法給你說得很清楚,畢竟預言這種東西本身就是模糊不清的……不過我有一個思路,是我思考多年得出來的想法,或許能給你們提供一點幫助。」
說到這裡,湯婆婆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雪倫然後接著說道:「我們最初對『空』的理解是『空間』,認為其實是某種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事物……但後來我仔細觀察之後發現,所謂的『空』指的並不是——至少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空間。
「『空』所指的,或許還包括人類認知的領域,以及人類的意識之中那無形的領域……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空之秘鑰』一直在人類社會流竄,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歷史上『空之秘鑰』現世的時候,大多都是在人類社會亂世與治世交接的時刻。」
湯婆婆說話的樣子,和說這番話的方式,讓張曉陽莫名地想起了羅老師。
說到這裡,湯婆婆轉頭看向了雪倫:「是這樣沒錯吧?」
雪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在這件事情上,作為活的歷史書,雪倫比湯婆婆更有發言權。
「以前這些都只是理論。」湯婆婆於是繼續說道,「但在看到關於你們的預言之後,我敢斷言這是真的……或許人類社會的變遷,就是召喚『空』的『儀式』。」
張曉陽沉吟片刻,然後開口問道:「所以,我們究竟該怎麼做?」
「我不知道,這個要看你自己。」湯婆婆搖了搖頭,「積蓄力量、孤注一擲……類似的事情你們不是早就已經在做了嗎?」
張曉陽內心震動。
兩人的一番謎語對話,讓旁聽的貝爾和安娜都一頭霧水。只有雪倫和張曉陽明白,湯穎究竟在說些什麼。
張曉陽正襟危坐,做了個深呼吸之後問道:「你為什麼幫我們?」
「我不是在幫你們。」湯婆婆也用蒼老的聲音說,「我只是履行我最後的職責——將問詢預言的人們,送到預言所指示的地方。」
「黃昏魔女徐夕,冰霜魔女葉蓮娜……她們也曾經向你問詢過預言吧?」張曉陽的目光頓時變得犀利了起來,「如今她們全都已經死了,這也算是到達了預言所指示的地方嗎?」
伴隨著張曉陽這句話出口,和室內的氣氛突然間就變得肅殺了起來。
面對張曉陽給予的壓力,這名垂垂老矣的魔女……不動如山。
「她們沿著道路拼命向前,卻沒能到達終點。」湯婆婆渾濁的雙眼仿佛看透了命運、穿透了漫長的時光,「但你將沿著她們未能走完的路繼續前進……直到世界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