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碗雞蛋羹(2/2)
於是我乾脆坐在樓梯口道:「解決了,還給了我一萬塊的感謝費呢。」
說著,我將孟凡硬塞給我的一萬塊錢拿了出來:「錢少了點,主要是感謝師傅您。」
靈溪自嘲道:「看吧,外人都知道感謝我,偏偏自己的徒弟不給我面子。這忙幫的我心灰意冷呀。」
「師傅……」我掙扎半晌,硬著頭皮坐到飯桌前道:「一碼歸一碼。」
靈溪板著臉道:「你這條命還是童鳶救的呢,怎麼一碼歸一碼。」
我被靈溪的話激起了心中的怨恨,呵呵笑道:「如果我知道是她花錢救得我,我情願死掉。」
「師傅,您知道被母親拋棄的那種滋味嗎?」
「被村里人笑話沒媽的孩子,恩,野種。」
「被同學圍著羞辱,羞辱我媽跟野-男人跑了。」
「您知道一個人躲在稻草垛里哭到睡著的難過嗎?」
「七歲開始,我無數次的幻想我媽回來,我姐回來。光明正大的來村里看我一眼,讓那些人知道我媽並沒有丟下我,我不是野種。我是有媽的孩子。」
「我等了好多年,失望了很多年。」
「您告訴我,我憑什麼要原諒她們?」
「就因為她掏了一千萬給您讓您救我性命?」
「這些年,她們母女倆沒有回家一趟,我這個兒子不管,爺爺奶奶呢?」
「我媽跟了別人,不回來也就算了,情理上還說得通。」
「可她呢?她頂著蘇家的姓,身上流著蘇家的血,她憑什麼像個外人一樣看著我們被人笑話?」
「我奶身體不好,每次躺在床上念著的都是她蘇童鳶,她人呢?死了嗎?」
我似發瘋一樣大笑道:「別人家重男輕女,可我們家從來都是重女輕男啊。」
「你問問蘇童鳶,小時候,家裡有啥好吃的不是先由著她吃?」
「爺爺寵她,奶奶慣她,我爸含糊她。」
「爺爺死的時候她在哪裡?」
「上過一炷香沒?磕過一個頭沒?」
「是的,她這些年偷偷給家裡塞了錢。具體多少不清楚,因為我也是來京都之前才知道的。」
「但錢買得了她對這個家的虧欠嗎?」
「爺爺奶奶, 我爸和我需要的是她蘇童鳶的施捨嗎?」
「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啊。」
我揉著泛紅的雙眼倔強道:「我們只是想她,想她這個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哪怕她離開了蘇家,哪怕她跟著我媽去了別人家。」
「她還是蘇家的人,是我姐。」
靈溪動了動嘴,想要說話。但看著固執的我,她最終一言沒發。
那個名叫蘇童鳶的馬尾少女捂嘴哽咽,泣不成聲。
我拿起桌上的勺子,將一分為二的雞蛋羹攪碎,冷聲道:「師傅說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有我的苦衷,你有你的苦衷。」
「蘇童鳶,我不管你的苦衷是什麼,你根本不配姓蘇。」
說完,我再次走向二樓,走進自己的房間。
蘇童鳶幾點離開的我不清楚,靈溪在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腦海空白。
同樣的一碗雞蛋羹,同樣的姐弟倆,同樣的一分為二。
卻似乎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我還是從前的那個蘇寧。
但她,只是名字叫做蘇童鳶的蘇童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