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2/2)
寸頭男人苦笑道:「蔣岳中也是為了自保。」
陳玄君按下車窗,丟出菸頭,又重新關上道:「你,十年前,你父子二人被仇敵追殺,身受重傷。」
「你修為高深,尚有氣機殘留。」
「可憐的是你那剛滿十周歲的孩兒,在我懷裡咽下最後一口氣。」
「他扯著我的衣袖,一個勁的求我,求我救救他爹。」
「我答應了,答應他不會再讓你死。」
「老賀,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噁心事,我幹過很多次。」
「但那一次,我是認真答應的。」
「我,沒有騙他。」
寸頭男人眼眶泛紅,淚灑當場。
陳玄君又說道:「柳三生走了,華夏六脈立場分明。」
「葉罡說的對,我是傀儡,被人遺棄的傀儡。」
「這一場爭奪華夏之主的黃粱大夢,該醒啦。」
「不管蘇星闌是生是死,我已然失去了最初的價值。」
「柳三生,從他身份暴露的那一天起,他們就不再需要我了。」
「我的命,是自生自滅,聽天由命。」
寸頭男人放慢車速,失聲哽咽道:「四爺,離開京都不成嗎?」
「氣運,華夏之主,不要了,統統放棄。」
「尋一處鄉下山溝,避開崑崙的追捕,過那與世無爭的日子。」
「您可以,一定可以的。」
陳玄君灑脫道:「輸就是輸,贏就是贏。」
「成王敗寇,四爺爭得起,輸得起。」
「你,送我去蔣岳中那。」
「臨死之前,我想看一看曾經合作無間的老夥計,看一眼曾經屬於我的那尾紅鯉。」
「有些事,有些人,迷霧遮眼亂了心智。」
「當時分不清好壞,忠言逆耳。」
「殊不知,最聰明的還是他蔣岳中。」
「呵,這老神棍,真是神了。」
陳玄君脫下皮鞋,穿上事先準備好的布鞋。
黑面白底的布鞋,是去年開春的時候,紅魚親手為他做的。
眼角,有淚划過。
陳四爺緊緊咬著牙關,笑容幾乎猙獰。
一個小時後,車子從郊區返回市區,停在某家中藥店門口。
陳玄君掏出銀行卡,俯身遞給寸頭男人道:「別嫌少,四爺的一點心意。」
「以後,別回來了。」
「四爺無需你祭拜,也不想再看到你。」
「記住,這是命令,永遠不許違背。」
大名叫做賀梁的男人雙眼通紅,握著方向盤淚如雨下。
陳玄君笑眯眯的將銀行卡塞進他的口袋,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賀,你還年輕,娶個美-嬌-娘,生個大胖小子。」
「一家人幸福美滿的過日子,那才是生活,才叫生活。」
「人吶,要活在當下,別老回憶從前。」
「沒意思,不值得。」
他拉開車門,徑直走向中藥店。
街道外圍,無數的崑崙弟子湧出。
短短的幾十秒,四面八方水泄不通。
陳玄君視而不見,面不改色的跨進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