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這世界,終有人要走(2/2)
「拋開我對她的萬般期待,她,還是我季玄清視若親生女兒的乖徒兒。」
「我的孩兒遇到了危險,我這做父親的不上誰來上?」
「你們,無需多言。」
「違令者,崑崙除名。」
他說的很認真,是不容拒絕的強硬。
劍一抱拳起身,虎目含淚道:「弟子,明白了。」
「兄弟們,戰。」
他手持長劍,靈力再無保留。
三十六道劍光,照樣了夜幕籠罩的崑崙山。
亮,刺眼的亮。
這亮光中,徒增說不清的傷感。
季玄清披頭散髮,模樣猙獰。
原本瘦弱的身軀在靈力的灌輸下,猶如膨脹的氣球,不斷變大。
合攏的雙手指尖,那蘊藏已久的劍氣,鋒芒初顯。
「靈夠,仍需運引。」
「姬青螭身為玄門掌教,命中氣運不弱。」
「斬他的命,修為壓制一是方面。
氣運壓制,才是重中之中。」
「我崑崙有九峰,曾一峰藏一運。」
「然而幾位師弟的陸續離去,這些年來的損耗,山門氣運,僅剩四峰。」
「今日,我季玄清以掌教之名再取兩峰氣運,為我徒兒披荊斬棘。」
他氣喘如牛,瞳孔渙散,卻笑的沒心沒肺道:「姬青螭,你玄門魂血被奪,日薄西山。」
「我就不信你命中氣運能與我崑崙兩峰氣運抗衡。」
「傷我徒兒,你也配?」
他彎曲的右腿向上抬起,奮力踩下。
「轟。」
第二峰上,白霧退散。
黃光好似璀璨的煙火,劃破天際,盡情的綻放。
季玄清面不改色,第二次跺腳。
第四峰上,紅光旺盛,刺的人睜不開眼。
他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艱難仰起腦袋。
那張浮現姬青螭面容的天機光幕,有潰散的跡象。
季玄清最後望了眼第六峰,望向進入誅魔潭底的無盡深淵。
他,第三次跺腳。
「嗡。」
兩峰氣運受到召喚,一黃一紅,兩道奪目的光芒化作流星沖入他的身體。
「死。」
一劍開天闢地,雷霆萬鈞之力。
伴隨著季玄清歇斯底里的狂笑,無聲刺入天機光幕。
「師傅,徒兒想吃肉,不想吃青菜蘿蔔。」
「嗚嗚嗚,我要回家,回去找大哥。」
「你是壞人,天天逼著我認字。」
奶聲奶氣的可愛女孩,坐在主峰大殿的門檻上,偷偷抹著眼淚。
他蹲在她身前,滿臉寵溺的說道:「那,師傅帶你去後山烤兔子?」
「先說好呀,吃了兔肉,你得把我教你的二十個字認全。」
「以後,恩,每認識二十個字,師傅就滿足你一個小心愿。」
「噓,小聲點,別讓你幾位師叔聽到啦。」
「這是破壞門規,要挨罰的。」
「哈,笑了?」
那一年,她五歲,剛入崑崙不久。
十年後,她十五歲。
「裴川,你竟然敢在我臉上畫烏龜?」
「我,我一劍刺死你。」
絕色少女,怒不可歇的衝進主峰大殿,拿起那柄外人壓根不敢觸碰的崑崙第一至寶,追著惡作劇的少年滿山跑。
他坐在不遠處,笑眯眯的磕著瓜子提議道:「多刺幾劍,刺死了拉倒。」
「杜奇瑞,你幾個意思?」
「我家靈丫頭受了委屈,你還有臉阻止?」
「我打不過小師弟,還打不過你?」
「來,徒弟打徒弟的,咱做師傅的先來一場。」
「我不講道理?」
「嘿,你說對了。」
一轉眼,又過去四年。
那一年,她十九歲。
不負眾望,躋身華夏最年輕的天靈師。
下山入世的那個傍晚,他親自送她到山腳。
他故作灑脫的催促道:「哎呀,好歹是崑崙少掌教,怎麼婆婆媽媽的。」
「走走走,你走了我安穩點。」
「沒人吵我睡覺,沒人敢倒我私藏的美酒。」
「這快活美哉的小日子,嘖,做夢都要笑出聲。」
「哈哈哈,不能想不能想。」
她一步三回頭,眼淚汪汪。
他板起臉轉過身,不去看她。
其實心神外放,目送她遠走。
沒人知道,也沒人看到,待自家徒兒走遠了,他捂著臉,哭的稀里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