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黑心棉(1/2)
十二年前,方玟萱離開桃山村的那天,蘇明康跪著求她別走。
她毅然決然的拋夫棄子,心狠如蛇蠍,讓蘇家丟盡臉面。
那時候,蘇明康是崩潰的,崩潰到近乎絕望。
同時,也恨她恨到牙癢。
在他心裡,方玟萱是人盡可夫的爛貨,是千夫所指的殘花敗柳。
恨,卻依舊放不下。
她親手為他做的衣服鞋子,他們結婚時買的床單被套。
縫縫補補,補補縫縫,一直捨不得丟。
那張唯一的全家福,被他擺在臥室木桌的正中央。
早上起來,第一眼就能看到照片中的女人。
仿佛,她從未離開過。
無數次,他抱著她睡過的枕頭,哭的稀里嘩啦。
不敢大聲哭,整個人縮在被窩,任由淚水盡情流淌。
一邊罵她方玟萱愛慕虛榮,一邊念叨著說好的白頭到老。
神經質般的哭哭笑笑,瘋言瘋語。
這些年,他過的很累。
表面裝作若無其事,可心裡的死疙瘩,越系越緊。
三哥蘇吉安說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蘇明康難以理解。
他本就是一根筋的固執之人,只願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
然而蘇寧被惡靈纏身,不得已來到京都「治病」,竟然間接揭開了隱藏多年的事實真相。
命格氣運,真凰假鳳。
方玟萱不走,他會死。
前因後果,是身為天靈師的靈溪和崑崙二長老唐靜月親口告訴他的。
蘇明康聽了個半懂,雲裡霧裡。
唯一搞明白的是,他錯怪了那個女人。
尤其是蘇童鳶陪老太太聊天,說方玟萱潔身自好,清清白白,沒有對不起蘇家。
那一刻,蘇明康簡直欣喜若狂。
死去的心當即變得活泛起來,興奮到本來一天一包煙的他,這兩天煙不離手。
熏的二樓房間妖霧繚繞,跟特麼南天門似的。
終於,在兒子和女兒苦口婆心的勸說下,他下定決心登門道歉。
為十二年來的「詛咒」和「惦記」做個了結。
是破鏡重圓,還是真的一拍兩散,他想有個交代。
對自己的交代,對兒女的交代,對……她的交代。
下跪,是件很可恥的事。
但蘇明康跪的心甘情願。
相比她這些年受的委屈,這一跪,又算的了什麼?
跪天跪地跪父母,老蘇家的優良傳統,給媳婦下跪並不丟人。
「爸,我餓了,煮碗麵條行不行?」
蘇童鳶恰合時宜的走了出來,為僵持住的兩人打圓場道:「我媽原諒您了,恩,她估計也餓了。」
蘇明康抹了把臉,迫不迭的站起來道:「這,這就去。」
他小跑著溜進廚房,手忙腳亂的開火燒水。
方玟萱百吃不厭的雞蛋面,蘇童鳶愛吃的雞蛋羹。
他手裡拿著抹布,時不時的扭頭看向客廳。
「要,要炒點小鹹菜嗎?」
他輕輕的問道。
蘇童鳶摟住方玟萱的脖子,討好道:「媽,咱爸問您要不要小鹹菜?」
「唔,您喜歡的蘿蔔絲?」
「酸豆角?」
方玟萱淚痕未乾,不願搭理。
蘇童鳶嚷嚷道:「爸,我媽愛吃酸豆角。」
「雞蛋要糖心的。」
蘇明康欣喜應道:「好,馬上就來。」
二十分鐘後,兩碗雞蛋面,一碗雞蛋羹,一碟酸豆角擺上桌。
繫著圍裙的中年男子靦腆搓手道:「你,你嘗嘗。」
蘇童鳶主動給方玟萱遞上筷子,眉開眼笑道:「哇,好多年沒吃我爸煮的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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