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崩潰(1/2)
「主子,晚宴已經安排妥當,就等您入席了。」
「嗯,賓客都到齊了?」
「這……有兩批武林人士被攔在了鎮外。」
「長虹幫?」
「是。」
……
門外傳來兩個男人低沉的交談聲,林晨躲在柴房的門後,油乎乎的嘴上咬著一支雞腿,嘴裡也塞得鼓鼓囊囊的,手上拿著半隻燒雞,動也不敢動,生怕咀嚼的聲音都會引起門外之人的注意。
他與十九進了這後院一樣的地方一頓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廚房,拿了點吃食才吃兩口,聽到了動靜便趕忙慌不擇路的躲進了隔壁柴房。
聽口氣,其中一人定是那潁川豪俠林浪,要是他們現在被當做小偷抓住了,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雖輕功卓絕,但也從未小看天下英雄,這林浪即是成名已久,其功力想必會在他之上。
在他身旁不遠處,十九神色黯然的站立著,與林晨保持了一尺的距離,手中握著她最愛吃的饅頭,卻從始至終沒有咬過一口,只是低著頭,失語的凝望。
柴房裡柴火高堆卻清冷難耐,月光透過高處的窗口照在兩人中間,點點灰塵在其中肆意的飄舞,好似要將他們生生的分隔開來……
「主子?咱是不是該去花點錢疏通一番,或是做個擔保……」
那林浪沉吟許久沒有說話,下人就有些疑惑的開口請示道。
「不必了。」林浪回絕的倒是果斷,「不過是幾個賀壽的閒人,長虹幫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此事就全當是不知情吧,有那份閒錢還不如多找幾個人把那些『義舉』誇大幾番散播出去要來的實用多了。」
「小人明白了。」
「嗯,那個黎州來的小丫頭可安排妥當了?」
「稟主子,已經安排了最好的位子。」
「那就好。」林浪頓了頓,話里透著幾分困惑,「也不知財爺是怎麼想的,有必要打探一個小丫頭片子的虛實嗎?她再有錢還能翻了煙州的天去?」
下人尷尬的笑了笑卻不敢回話,牽扯到那位財爺的話題就不是他這種下人能胡言亂語的了。
「說起財爺,今年的『賀禮』準備的如何了?」
「主子放心,已經足分足額的備好了隨時可以送去,回來時小人會一路宣揚主子把這錢都用來救濟窮苦百姓了。」
「嗯……」
……
特麼的,好個潁川豪俠!感情全是花錢造勢造出來的!
林晨心中頗有些義憤填膺,之前的敬佩與羨慕也全當是餵了狗了。
想想也是,若他真是豪情萬丈義比天高,又怎麼可能在長虹幫勢力範圍內與他們相安無事的生活呢,就算不是刀兵相向也該是互有摩擦的,可無論是他還是香芸打聽消息的時候,都沒有人講過有關這方面的一點消息。
趨炎附勢,趨利避害,弄虛作假,欺軟怕硬。
如果這就是成為所謂俠的捷徑,那他寧肯一輩子當個小混混。
至於這財爺……財爺?財惡?應該不會吧。
想起之前聽聞的煙州三惡,林晨心中一凜,但也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如果財惡的消息是這麼容易透露的,神捕府怕是早就滅了他了。
門外交談聲漸低,林晨也沒了想繼續聽下去的心氣,心煩意亂的只想外面兩個人早點走,自己好帶著十九離開。
只是所謂言多必失,同樣的,聽多了也早晚會聽到些不想聽的。
外面那兩人好似又重新說回了長虹幫的話題,那下人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著。
「主子,聽聞長虹幫翠微鎮的分舵讓人端了,連那梁子坤都讓人燒死在觀星樓里,咱還有必要這麼怕他們?」
「你懂個什麼江湖事!」林浪沉聲道,只是他的語氣也頗有些壓抑惱恨,「哪怕長虹幫的高手都死絕了,只要它的背後還是荒土教,我等便如這天穹之下一螻蟻,安敢得罪了他們,老老實實的認了這慫就是。」
「可小人聽說誅殺梁子坤的那兩個青年……」
「哼,上官昊亦是仗著家世才敢動這個手,圖這名聲。」未等他說完,林浪便出口打斷,語氣有些不屑道,「至於另一個無名小子,聽說後來抱著他那相好,兩人重傷瀕死逃離了觀星樓,現下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妄想澄源正本,澄清玉宇,顛覆這個江湖的規則嗎?哼,不自量力……」
兩人的腳步聲漸遠,最後一句評價模模糊糊的傳到了林晨耳中,他卻已經無暇顧及許多了,那麼努力的瞞著十九便是不想她有什麼愧疚的想法,等晚些時候梁子坤的死訊在傳到她的耳中,自己自可置身事外。
如此既解了十九對碧柳山莊那未知的虧欠之意,又不必讓她對自己覺得愧疚,當真是一舉兩得之舉,卻沒想到竟無意間被這潁川豪俠破了功,如今也就只能期待她沒有聽見吧。
想著,他轉過頭,看向了十九。
……
那是,一個崩潰的少女。
沒來由的,林晨這麼想到。
她轉過了臉,傾斜的月光將她皓雪凝脂般的臉頰上下分隔,薄唇瓊鼻露在月光下,一滴晶瑩的淚珠溢出眼眶,滑過下頜畫出一條完美的弧線,隨後滴落在地,濺起幾許灰塵,淚痕在皎潔的月光映襯下更顯盈潤,反射著攝人心魄的暉光……
陰影中,卻是一雙灰暗無神的眸子。
……
……
……
香芸莫名的有些焦躁。
酒席上那林浪一直在套她的話,她自然是不可能將目的說出來的,只是強調自己來煙州是為了做些小買賣。
商人為逐利奔走東西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這林浪也就沒有為難她的理由。
幾番沒有什麼意義的交談後,香芸找了個藉口就退席了。
心裡念著林晨,回去的路上便加快了些步伐。
等她回到客棧,看到林晨與十九兩人果然乖乖的等在房間裡時,她心裡的擔憂總算是放了下來。
只是十九說是身體不適早早的就歇息了,林晨的表情也好似有些怪異,讓她多少有些好奇……然而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問題,自己一個做妾的哪有資格去管。
請了安告了退,香芸回到了房間,洗漱更衣後便準備就寢了,雖然還有許多許多話想跟林晨說……但此時此刻的他,當屬於凌十九。
今日他回來,香芸心中說不出的高興與放鬆,鬆了口氣的同時看著床邊的帷帳,甜甜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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