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九章 交易(1/2)
寂寂秋風不知帶走了什麼。
有些冷,不大的院落外,林晨雙手環抱靠在牆角,望著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人群,心中除了遺憾惋惜外其實也生不出太多感情。
畢竟他不認得張子陽,對他的事情也僅僅限於聽說罷了。
清風與他,皆是過客。
但從那些人臉上帶著的焦急與不安之色不難看出,這人想必是個性情好的,作為師兄也好作為晚輩也好,都極為合格。
那這樣一個人物為什麼會去的如此突然?
這個疑惑一直縈繞在林晨心間揮之不去。
若講實力,聽說他已是一流武者,即便稍有不敵,憑藉著對附近環境的熟悉,他也不可能死的這樣悄無聲息。
若論勢力與關係,看此人人緣如此之好,不至於有什麼非要置他於死地的仇人,就算真有,在易劍閣這種巡視嚴防的地方潛入並殺人,難度不是一點半點的大,就好像想刺殺老皇帝總是等他外出時布局一樣,誰也不會想將難度提升到去皇宮刺殺。
何況易劍閣是一流勢力,一般人還真惹不起,莫說張子陽還是個重要人物。
「是不是很疑惑?」
正努力思索著,忽而一道平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微微一怔抬起頭來,面前的正是不知何時從院子裡走出來的蓮耶。
見到是她,林晨立時便沉下了臉,直起身子,「我確實疑惑,好歹是幾十年的情分,你為什麼可以如此冷靜。」
「準確的說,是三年半。」
蓮耶絲毫沒有為他的指責動搖半分,猶自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之前平和文靜的模樣好似從未出現過。
「你竟真是這般性情!」
「你又懂我些什麼?」
……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他們身後不斷的有人陸續趕來,老的少的,最後是何大山和洛潔,兩人先後而至,都是運足了輕功,一臉的凝重痛惜和憤怒,進入院中的時候甚至都無暇看到牆角處的兩人。
一眼萬年是什麼意思?
想必不是一個慍惱,一個冷漠的相互對視吧。
「罷了,我與你也沒什麼好說的。」
林晨沉下臉轉身就要走,眼前的女子對親友生死如此漠然,令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同時,也從心底感到一股涼意。
「林大哥,不想解惑?」
這一聲林大哥叫的他直冒雞皮疙瘩,不過轉念一想,能在這種地方殺了人家重要弟子,這人想必也會對玉娘兩人造成威脅,能知其緣由提前戒備,自然不是壞事。
想到這,他緩緩的轉過頭來。
「張子陽因何而死?」
他沒什麼好臉色,蓮耶倒是不介意,微微一笑,纖長的手指比了個斜刺的方向,「一尺長的利刃自下而上,從背後側方斜刺而入,直抵心臟,分毫不差。」
她笑著說出這些,聽得林晨通體生寒,但既然已經不打算深交,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也就跟他沒有關係了。
「一刀斃命?」
蓮耶搖了搖頭,「從手法以及身上打鬥的痕跡來看,對方不但同是一流武者,且是個深諳此道的殺中老手,如何對敵,如何一擊致命對這人而言易如反掌,只可惜他還是低估了子陽師兄的內力修為,中此刀之後師兄用雄渾的內勁護住了心脈,逃出了刺客的追擊範圍。」
「這些不過是你的猜想罷了,你能確定都是事實?」
「八九,不離十。」
眼前的女子當真神秘,僅僅憑藉觀察屍體便能確認對方的實力手段,以及對敵技巧,他自問即使再給他兩年時間遊歷江湖,也做不到蓮耶這般篤定的還原現場。
雖然她一口一個師兄叫的林晨心裡說不出的膈應,但不得不承認這是個有本事有主見的人。
想著,他繼續拋出了心頭的疑惑,「張子陽既然是自幼生活在這裡,為什麼會被殺手輕易找到了伏擊地點無法還手,又為何會惹到殺手?」
「關於這個。」蓮耶說著,自腰間取出一張紅白參半的紙條,從容的道,「我想他大概是為了追一隻信鴿吧,說來可笑,他本可以試著跑回宗門,興許碰到內力高深的長老配以藥石,能活命也說不得。」
這張仍自有些濕潤的紙條上有些規則的摺痕,想來便是為了捲起來塞進信鴿腳上綁的小竹筒中。
「上面寫了什麼?」
事到如今林晨也看出這紙是被張子陽藏了起來,上面紅色的便是他的血液。
「他想將這紙吞入腹中,怎奈彌留之際連吞咽的氣力都沒了,就這麼卡在喉間,臟腑氣血上涌,他只得拼盡全力咬緊牙關,只可惜紙片仍舊隨著血液衝到了口中,方才我趁著四下無人,取了出來。」
蓮耶說著纖指微微勾起,展開紙條。
血漬猶新,紙片像是張地圖般被血液不規則的浸濕,萬幸紙上字並不多,勉強能認出來易劍閣,繭的字樣。
林晨看的雲裡霧裡,「繭是何物?」
既然事關易劍閣,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與鑄劍相關的材料。
然而蓮耶只是沖他滿含深意的笑笑卻不說話。
眼見著從她那也得不出答案,林晨只當是易劍閣的什麼不傳之秘,轉而疑惑地問起了另一個問題,「張子陽既然已經取下信紙,為何又要多此一舉,將傳書吞入腹中?即便那殺手短時間內因為劍閣弟子加強巡邏而不得妄動,可等事情過了再寫一張不就行了?」
留下書信豈不是可以給他人重要訊息嗎?這樣的行為簡直就是隱蔽了刺客的行跡和目的。
「所以我才說他蠢啊。」蓮耶長出了口氣,低頭緊緊地盯著指尖的血跡,「相比緝拿殺手為他報仇,他更願意做一個好師兄,好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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