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五章 蝶 繭(2/2)
省了很多麻煩的同時,她卻很少能見到蝶了。
後來有一次聽來索要資料的殺手說,蝶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吐了整整一天,自己陪著他淡然一笑,只是奇怪那些殘忍血腥的訓練蝶好似全都忘在了腦後,想完,自己卻仍舊沒能生出半點同情的心緒,有點小可悲。
再之後,蝶在組織里越發聲名顯赫和受到重用後,來過一次,激動,欣喜又神秘的告訴繭,她們獲得自由的日子不遠了,說完便匆匆而去。
而那輕快的背影,也變成了她最後一次見到蝶的畫面。
反叛自然是以失敗告終,這是必然的結局,繭絲毫不感到意外。
像她那樣天真到隨意相信他人的人,要如何才能成事?
告密的,是另一組假意謀事,聚攏在蝶身邊的殺手,蝶的屍體是由他們得意洋洋的親自送來登記的。
出賣者能獲得重賞與殊榮,這便是組織,也是這個扭曲的江湖的規則。
繭俯下身去,看到的果然是那張熟悉的面龐。
此刻的她心中仍自沒有太多波動,隨意的檢查了起來。
死因是從腰後側方刺入的匕首,那是蝶無意間得來的神奇兵器,據說能輕易撕開武者的罡氣,她一向很喜歡也很珍惜,沒想到卻成了最後送她一程的利器。
蝶蒼白的臉上帶著三分不可置信,更多的卻是釋然,好似再說,「你們是因為害怕才會這樣做吧,對不起,是我沒有顧慮到那麼多。」
蠢,真的是太蠢了,但以繭對她的了解,她臨死前想的,必然是與這八九不離十的蠢話。
然而她眼中歉意與不舍又是怎麼回事?
對於沒能把自己帶出組織而抱歉嗎?為今後再不能看到自己而不舍嗎?
繭不知道,這個問題也永遠都不會再有答案了。
有生以來,頭一次有種莫名煩躁的情緒擠滿了心頭,她氣惱的撫下了蝶冰涼的眼瞼,合上了她那雙惱人的眼睛。
就如小時候兩人一起入睡時,明明是一起閉上眼的,繭卻總會在這之後醒來,望著蝶眼皮下鼓動的眼珠陷入沉思。
但這次,蝶的眼睛再也不會如她期待的那般睜開了。
隨後,她以要詳查為由扣下了屍體,並在第二天連帶著屍體消失了個徹徹底底。
她通曉江湖情報,自然也少不了組織的。
避開了組織的一切據點,暗哨,以及有可能出現的敵人。
她遠度重山,在黎明之時將蝶的骨灰撒入了大海。
雖然生前沒能實現,可好歹現在,她終於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自由。
故事的尾聲里,繭布了很大一個局,將那組出賣蝶的殺手盡數送下了地獄,直到那時,這組人才發現,這個情報部門的閒人,心機與兇狠,都遠超那號稱血蝶的蠢貨……
至此,繭終於放下了那莫名的心燥,找回了曾經的自己,拖著傷重的身體漫無目的的走在暴雨傾盆的深山裡直至力竭倒下。
隨後,一陣腳步聲響起,她無力揮出的匕首被來人輕而易舉的拍開……
這篇忽而敘述,忽而以內心視角描寫的故事,寫到這裡便戛然而止了,墨跡早已乾涸許久,想來是這作者並不打算再寫下去,或者已經找不到再寫下去的意義了吧。
嘖,只可惜後來回去尋那匕首,卻無論如何也沒能再找到。
「命運怎會如此殘忍,若不是被擄劫了,這名為蝶的善良女子怎會淪為殺手,她的這一生都活在痛苦和掙扎中吧。」
聽到聲音,繭心頭微凜面色驀然一滯……片刻後才換上了一臉笑意,「蓮耶可不知道原來子陽師兄是這種擅闖女子閨房的人。」
蓮耶說著不著痕跡的扣上了書本。
「咳,不是我說你,你看話本也太入迷了些,這房門大開著,我都在門口敲了半天了,況且你這房間哪有半點女子閨房的模樣?」雖然事出有因,但擅闖閨房卻是不假,張子陽趕忙從書桌旁走到窗邊,老臉一紅輕咳一聲,「今日之事,你可千萬別跟劉師妹說啊。」
你倆快去拜堂好不好,整日在我面前礙眼……
「咯咯,那可就要看師兄如何道歉了。」
「道歉道歉!為兄錯了還不成嗎?改日我下山去給你買點好吃的,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蓮耶滿意的點了點頭,「所以呢,是師父有事讓你來請我了?」
「嘿嘿,師妹果然料事如神,師父喊你到主殿去,看著像是有什麼要事。」
說完,見師妹半天沒動靜,張子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正要再複述一遍,便聽得師妹無語的看著他道,「怎的,師兄還想留下看我整理儀容不成?」
張子陽一陣恍然,不好意思地走了出去,順便拉起了房門,然而門還沒全關上,又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那個師妹,你劉師姐過幾天生辰,你說我送點什麼才好?」
所以說,你們兩個為什麼不能坦誠一點。
「嗯,上個月師姐的朱釵摔斷了,師兄沒注意到嗎?」
「斷了就好,斷了就好!嘿嘿。」
隨後,門咚的一聲關了起來,蓮耶的臉也隨之冷了下來。
……
另一方面,出了門的張子陽耳邊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側眼間好似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消失在了不遠處的屋後,他濃眉一皺,施展輕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