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翎羽劍(1)(2/2)
「咳,老先生,不必激動,明日我定親自去將洞堵上。」
老者聞言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尷尬的放開林晨,「哦,哦對,本該如此,澡堂啊。」
說著,他仰面朝天似是在回憶什麼,沉吟了一會,嘆了口氣,緩步走到柜子前,自櫃中取出一壺酒,指了指門外的台階,「小友知錯能改,倒是不壞,且過來坐吧。」
林晨這才放下心來,這老者武功雖高看著也不像什麼惡人,倒是頗有些和善。
兩人在台階上並排坐下,老者仰頭猛喝了一口酒,將酒壺遞給林晨。
「老人家有心事?」林晨喝了口酒,看了眼滿臉惆悵的老者問道。
「呵,你這小子,武功不高,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倒是不賴。」老者此時也沒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單腿蜷著坐在台階上很是有點瀟灑的意思。
「老先生請我喝酒,自然不是閒得無聊吧。」林晨解釋道。
老者倒也不含糊,他確實心中煩悶,當即開口對林晨講述道,「老夫年輕時有一至交,結伴行走江湖,生死與共,本以為能闖到攜手退隱,沒想我倆而立之年卻起了爭執。」
「為女人?」林晨將酒遞迴給老者。
「為女人。」
林晨想著也是,三十來歲的兩個好友,還能為什麼事情爭執。
老者接過酒壺卻沒喝,手指一動,將酒壺裡的酒莊重的灑在了地上,「我二人約定比武,若是輸了,在贏的人面前便不許再用任何武功。」
老者倒完酒,揮手將空酒瓶扔得老遠,「我輸了,他也沒贏,那女子未曾跟他,也沒來找我。」
「這是為何?」林晨疑惑道。
老者搖頭苦笑,「她早已心有所屬,卻不是我倆,一切都是我們一廂情願,我與摯友卻為此反目,當真是可笑至極。」
「你與他倒也算是至情至性之人,後來如何了?」林晨倒是有些羨慕,他前世沒什麼朋友,更別提為喜歡的女人與朋友干架了。
「我那時負氣離開,獨自去了南方遊歷,機緣巧合下掉落山崖得了本秘籍,武有所成。」老者頓了頓,臉上帶著些悵惘,「我輸了比武,自然羞於見他,每次聽到他的名字我便退避三舍,後來聽聞他心灰意冷之下,來此開了間澡堂。」
林晨想了想自己的來歷,在想了想自己的武功,心中憤憤,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是武俠話本里的主角嗎你?」
「小友這是何意?」
「沒什麼沒什麼,您繼續。」林晨打了個哈哈道。
「此後我遊歷江湖,數載光陰彈指即逝,雖然也有過幾段堪稱精彩的經歷,但心裡總也感覺空嘮嘮的。待我功成名就之時,身邊卻再無一可說話之人,我便愈發想念年輕時候的光景,人吶,處在不同的季節、時辰,不同的地位、環境便會有不同的想法。」老者神情落寞,像是又陷入了回憶。
這老人究竟是何身份,怎的有種會當臨絕頂的感覺?林晨看著老人沉溺其中,心中尚有疑惑,卻也不願打斷。
「前些年偶然來此辦事才得知……那混帳去世已久,他臨終前曾留下遺言,若是有個糟老頭子來此尋他,便讓我學上三聲狗叫,之前的事一筆勾銷,呵,當真大方。」老人的聲音越講越低。
林晨骨子裡的溫柔,最見不得此等場面,轉頭正要出口安慰,老者突然站起身來。
「一筆勾銷?唔,呵,哈哈哈哈哈哈,那個呆子,以為我會向他低頭,哈哈哈,我這輩子都不會向他低頭的,哈哈哈哈!」老者嘶吼著仰天長笑,狀若癲狂。
林晨看著他的樣子,表情陰晴不定,半晌,他低下頭,清冷的聲音如一把利劍,劃破了老者的面具。
「你就,這麼怕看見他的靈位嗎。」
老者面色一凝,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