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末路(下)(1/2)
「師父,為什麼我還會再殺人……」
猶如萬籟俱靜前的最後一聲呢喃,平淡,又悵惘。
緊接著,一切又陷入黑暗,歸於平靜……
……
「師父快看!這裡有個嬰孩!」
某個嚴寒深冬,一個被丟棄在雪堆里的女娃靠著吞咽雪水硬生生的撐了三日,直到被個小門派的掌門發現收為關門弟子……
其實她很聰明,那些在師兄師姐們看來晦澀難懂的武技秘籍內功心法,自己隨意一眼,書中的字符就好似飛進了自己眼裡,自然演練,哪怕吃飯睡覺,丹田中的『力』也在不停的運轉。
只要她想,再難學的武技也不過是多睡兩覺的時間罷了。
所以在三歲的時候,她已經提起了劍。
第一次出手,如秋水般的劍光就輕易的將大師姐的寶劍擊成了碎片。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師父深諳這個道理,所以為了保護她,師父不許她隨意出手,更不許她殺人。
她也曾問過師父,練武不是為了殺人,還有什麼意義?
師父雪白的慈眉一挑,笑呵呵的打了頓她的屁股,然後將她摟在懷裡,溫暖的手輕撫著她的長髮,「武為修身養性,武為守護愛人。」
師父的目光有些複雜,後來她才知道,師父最愛的男人為了與大門派結姻拋棄了她。
那師父在守護什麼?
她不知道,也不明白……
直到七歲的時候,握著那隻冰冷的手,她似乎有些懂了。
大師姐曾說過師父早年在天山寒潭邊靜坐七日,悟得寒玉決,得以開宗立派。
所以她將自己浸入天山寒潭中七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之後怎麼樣了?
她快不記得了,只是自己修的功法已經區別於師父了,便叫它寒玉真訣吧,好嗎師父?
滿頭雪發的她雙手捧著師父生前的佩劍,跪在師父靈前悄聲問著。
極境是什麼?
不是很清楚,別人說她十二歲至極境,其實她九歲的時候功力與十二歲時也差不了多少。
九歲那一年啊,就是那一年,娥之墟演武大會上,那些伏擊過師父的人一個也沒走掉,也是這一年,她染上了心劫。
大概是師父在懲戒她吧,每當運起內力,心中惡魘纏身苦不堪言的時候,她都會如是想到。
再之後,她踏遍整個江湖武林,習得各種武技絕學,卻無一能緩解這心劫。
直到那一天……
嗯,怎麼這個人不一樣,他不怕自己身上的寒氣,反而問自己是不是冷?
怎的會有人去問一方寒冰會不會冷的……奇怪的人。
為了那人和自己都不要變的奇怪,哪怕有些痛苦,平日裡她都會將體溫調整到與身邊的人一樣。
髮帶?
哦,那是第一次有人送禮物給自己,好高興……髮帶……
……
冷,似乎侵入內心的冷。
過路的麻雀似乎也察覺到了危機,嘰嘰喳喳的驚叫著繞了路。
黑蛟打了個哆嗦,再回過神來,體內的真氣已被凝結大半,身邊的樹木都附上了一層寒氣,周圍幾丈也開始漸漸被冰冷的霧氣籠罩。
「寒……寒域。」一邊後退一邊顫抖的指著眼前眉發皆白的少女,黑蛟的聲音似乎也被凍住了,變的異常尖細,「你,你是九霄宮主!」
他沒見過九霄宮主的寒域是什麼樣的,或者說她的大部分武技江湖中人誰也沒見過,但能以內力造異象,且是如此龐大的寒氣之域,除了九霄宮主凌瓊,絕無第二人可以做到。
「凌……凌宮主你聽我說……」黑蛟背靠大樹退無可退,再抬眼望去,頭頂的樹枝竟已經開始結起了冰。
反抗的心思少之又少。
眼前這人,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當年娥之墟一役,一人一劍覆滅四個一流門派,隕落了多少武力遠超自己的高手,震驚整個江湖。
「老夫……哦不,小的本無意冒犯宮主,我若知道凌宮主在此,定然不會經過此地打擾宮主的。」
黑蛟聲音有些顫抖,凌瓊卻不說話,一步步的走向他,夏日的暖風吹過此地都變成了刺骨的寒風,將她的衣裙微微吹動。
她每踏一步,地上便會多出一個雪花樣的印記。
黑蛟冷汗大滴大滴的流,腦中極力思索著凌瓊前後的差異,目光掃到被淺雪覆蓋的髮帶這才恍然的睜大了眼。
「毀了凌宮主的髮帶是小的不是,晚些時候小的定然尋些一模一樣的髮帶加倍賠償給你。」
可嘆他一直自詡做事滴水不漏,臨了卻擄了個最不該擄劫的人,說了不該說的話。
話一出口,周邊的溫度又是驟然大降,有些脆弱樹木經不起這驟降的溫度,噼里啪啦的裂了開來。
凌瓊面色冰冷無悲無喜,眸子雖然看著眼前,卻又像是沒有焦距一般,右手一揮,地上一支細長的樹枝就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一般,飛到了她的手中閃著若有若無的白色光輝。
見沒了迴旋的餘地,黑蛟不在辯解,咬了咬牙忽的抽出手中的短刀飛身上前。
緊接著,一道女子的清嘯聲響徹了整個樹林,直衝九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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