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九章 一封家書(下)(2/2)
日子在這種和諧,忙碌又充實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直到隔壁樊士霆一行人敲門來訪,他才知道,試劍大會終於要開始了。
「林兄當真不打算上山去見識一番?」
「多謝樊兄弟美意,只是我們兄妹三人留在此地還有些未盡之事,便不去湊那熱鬧了。」
「那……」樊士霆目光越過院門往裡張望片刻,見沒有那道身影不由得面現幾分失落之色,期盼似得看向林晨問道:「我與林兄一見如故,敢問林兄出於何門何派,小弟也好來日上門拜訪。」
想來他有些武功的事樊士霆已經聽他那師妹提起過來,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不過想到樊士霆的目的,林晨就本能的對眼前這個虛情假意的傢伙有些厭惡,這幾天這貨也沒騷擾他和十九,正打算敷衍兩句了事,斜眼瞥見他身後那個厚粉女子滿眼的恨意,頓時計上心頭,假作感動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頭。
「實不相瞞,林某雖與樊兄弟只是萍水相逢,但心中早已經把你當成了親兄弟一樣。」
樊士霆雙眼放光面色一喜道,「那……」
「好說,林某學的武功雖然是偶然得之,但現下正在長虹幫幫主梁子虹手下辦差。」
「長虹幫……」樊士霆鄭重的念叨了幾遍,隨後才在腦海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想起了這個幫派,心中隨即對林晨又是一番鄙夷,優越感湧上來的同時,也終於鬆了口氣,前日聽師妹說這小子實力強勁他還頗有幾分忌憚。
可如今知曉了對方的底細他便完完全全的放心了,雖然長虹幫與他所在的飛雲門同樣是一流勢力,且兩方各自都擁有兩名一流武者,但一流武者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他早年隨師父遊歷時曾見過長虹幫那對兄弟。
按照他師父的說法,即便是以一敵二,師父也絕對是遊刃有餘,輕而易舉。
況且飛雲門是正統的習武門派,門中弟子眾多實力雄厚,長虹幫不過一群烏合之眾,豈敢與他們造次?
而師父一向看重他,不過是個女子,想來向師父求一求,師父便會鬆口了。
腦海中已經想好將來去長虹幫求親的威風場面,他心頭不禁一陣翻湧,甚至做好了到時他們不同意就要出手強搶的準備。
「樊兄弟?」
林晨可不知道這人心裡想了一大圈,他本意只是避免麻煩,能禍水東引自是最好,實在不濟也可以讓樊士霆離他們遠點,若是知道這貨想強搶十九,怕是會將他就地幹掉,以絕後患。
「啊,哦,沒事了,來日我會去尋你的。」
樊士霆回過神來,這才瞥了他一眼渾不在意的說道,語氣就像是命令他乖乖等著一樣,隨後深深的望了門裡一眼便轉身領著師弟妹走了,也不說道個別,全然沒了之前的友善態度。
林晨見狀也沒多表示什麼,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腦海里想起方才轉身時厚粉女子眼中的憤恨,體內的劍氣好似有些不安。
「不過是知曉了底細,此人便能如此原形畢露,確實偽俠士。」玉娘在一旁聽到了全部過程,走到林晨輕搖螓首道。
「嗯。」林晨點頭表示認同,隨即眉頭一皺,有些疑惑地接著道,「不過我更不解的是,以他們這些人的實力,為何敢上山去奪劍?」
玉娘猜測道,「也許只是如他所說,長長見識?」
「不。」林晨搖頭,「之前與他虛與委蛇時,他曾說漏嘴過,他師父命他來『取劍』。」
「這……玉娘便猜不出了。」
林晨呵呵一笑關上了院門,走過去抓住她的小手,「你呀,讓你舞文弄墨還行,這江湖之事哪能讓你全懂了去?」
玉娘任他抓著,抿嘴一笑也再不多言。
可他們不懂,有人卻是懂的。
「那個飛雲門,不止有掌法還有一門陣法。」十九嘴裡鼓鼓囊囊的塞著個大包子,從廚房出來緩緩朝他們走來,「數人成陣,以掌法催之,看他們幾個的實力若是出手偷襲,與一般一流武者也可一戰的。」
「哦?」
聽她這麼說,林晨倒是眼前一亮來了興致。
他想找個實力強勁的對手可是想了很久了,可一來確實不想惹事,二來也擔心落敗受傷讓兩女憂心。
樊士霆那些人可就不一樣了,即使他們聯手對敵可以達到一般一流的水平,但絕對沒有一流武者對敵的經驗和心性,而且如果感覺不妙,他大可以找個機會祭出凝淵劍氣打開一道缺口逃掉。
還有比這更好的木樁子嗎?
他躍躍欲試的表情浮於面上,十九看在眼中,嘴上的動作一停,不安的捏了捏小手。
玉娘則是擔憂,可擔憂的目光,卻是望向了十九……
……
於此同時,滄浪山下不遠處偏僻的密林之中,兩道身影正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
他們之中一中年輕裝簡行,然而倏倏寒風也吹不起的衣衫中,似乎暗藏玄機,詭異莫測。
另一人卻竟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
老道士手握拂塵,後背長劍,看著竟也是個前輩高手的模樣。
不多會,兩人前後腳停下了腳步。
「子虹,到易劍閣還有多久。」
即便白髮蒼蒼,老道說話仍是中氣十足,沉穩有力,只是此刻他眼中的渾濁不住的浮動,想必他內心也不是表面上那樣平靜。
「回師父,不需半日便到了。」中年小心翼翼的說完,便低下了頭。
老道轉眼看他,冷冷地道,「人手可到齊了。」
中年咽了咽口水,不敢看他的眼睛,「尚,尚在路上。」
「混帳!」老道怒喝一聲,不滿地瞪著他,「讓你保護子坤你保不住,叫你派人助我奪劍又推三阻四的,要你何用!」
「師父息怒……」中年被一頓訓斥卻是屁都不敢多放一個,趕忙拱手解釋道,「他們輕功稍遜一些,想必要比咱們晚上半日,並非蓄意……」
「哼。」老道不等他說完便怒哼一聲打斷了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想為了幫子坤報仇而葬送了你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基業,知道我奪劍是為了對付上官豹,便怯懦了,是也不是!」
「冤枉啊!師父誤會我了,子坤與我是手足兄弟,我怎麼可能不想報仇,只是其中一人尚不知身份,而上官豹那邊師父又……徒兒實不忍讓師父花甲之年與人以死相拼吶。」
一番解釋聲淚俱下,老道聞言面色也鬆動了幾分,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罷了,難為你有如此孝心,不過你也不必過多憂心。」
他沉吟了片刻又接著道,「一流武者中也只有寥寥幾個登峰造極的異類,上官豹雖然成名已久,但不至極境,便與我武力不相上下,若得了神兵,必可將其斬於劍下,報殺徒之仇!」
老道說完,便雙手一背,雙目微凝,目光連帶著幾許凜凜的殺氣往山頂的方向看去。
「師父威武……」中年則抹了抹額間冷汗,低下頭恭維了一句。
只是在老道看不見的地方,他眼中的怯懦與尊敬消失了大半,目光深沉與方才的卑微格格不入,像是早就做好了計較一般。
一柄決雲,勾起了無數暗潮洶湧,看來遠不止表面上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