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奪決雲(終四)(2/2)
相較於那人本身的強大,更令人恐懼的卻是那道令人不寒而慄的黑色劍氣!
「喝……啊……」
在樊士霆身前數丈之外,男子雙目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口中發出壓抑似的吼聲,黑色劍芒附於長劍之上,不住的涌動著,劍身顫動不止發出嗡嗡的低鳴。
黑色劍光,自然就是棲息於林晨體內的凝淵劍氣了,想在最短的時間擊潰樊士霆,他也唯有出此下策。
不過這麼做的副作用也相當明顯,就是現在他必須集中精力壓制暴走的心緒,以保留清醒的意識,若非如此,恐怕樊士霆早已魂歸西天了。
想起蓮耶的囑咐,他也只得如此苦苦忍耐。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得罪幫主,死!」
低沉的聲音仿佛來自幽冥,一如彼時被劍氣侵蝕的李唯。
不同的是,李唯是靠執念來掌控劍氣,林晨,則是靠意志。
片刻之後,感受到清醒的意識略站了上風,劍身上的劍氣開始變的稀薄動盪之際,他猛然一咬牙,左手奮力給了自己一記耳光!
「啪!」
體內的躁動忽而一滯,借著這抹刺痛,林晨趕忙意識清醒的飛身揮出一劍。
看著急速逼近的劍芒,樊士霆瞳孔微縮大驚失色,急忙飛身後退,側過身將將躲過這一劍。
然而他的身法輕功造詣怎可與林晨同日而語,一個轉頭間,清利的寒光划過眼前,緊接著便是一聲寶劍入體的輕響。
「呃……」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男子近在咫尺的眼睛,男子眼中的紅芒未褪,他卻已經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是你……」
話沒說完,他憤恨的咬牙道,隨後便一口鮮血噴出,閉眼倒了下去。
……
……
……
於此同時,樹林盡頭的另一齣好戲也恰在此時落下了帷幕。
「你……你到底是誰!!!」梁子虹臉色慘白單膝跪地,歇斯底里的喊著。
他的雙手鮮血淋漓,顫抖著仿佛被卸了力一般,那席引以為傲的長袍被割成了碎布,數百支鋼針灑落了一地。
而決雲,已然易主。
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眼前這個女子為何能憑藉著遠不及他的內力,以及那些似有似無的招式將他擊敗,更想不通,明明已經被數支鋼針刺入腹部腿部,她卻還在笑。
她帶著被染成了血色的面紗,但梁子虹就是知道她在笑,而且笑的令他無比厭惡!
「呵呵,我家師兄所言不假,你即便有所恢復也發揮不出全部實力,如此……劍歸我飛雲門,大事可圖矣!」
女子揮劍甩掉上面的血漬,打了個劍花後,將決雲橫在面前細細的觀賞著,仿佛在看著什麼至寶。
面前的紗巾仍在滴答滴答的滴落著她從口中噴出去的鮮血,將她胸前的衣襟打濕,但她確如梁子虹所想,在笑,笑的無比得意,語言中帶著的崇敬之意讓梁子虹更是恨的牙痒痒。
「飛,雲,門!」
梁子虹面色無比陰暗,從牙縫旁一字一頓的漏出了三個字。
他發誓,如果可以從這裡活著回去,定要起全幫之力與飛雲門不死不休!
但,如何能活著回去?
氣勢一松,梁子虹便頹然的雙膝跪在了地上。
自己雙手被刺穿,外加之身受內傷,早已無力再戰,而眼前的女子尚能笑談不說,從那兩下舞劍也可以完完全全看出她仍有餘力。
二流武者戰勝一流武者後仍有餘力?飛雲門何時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莫非真是天要亡他。
想到此處,這位梟雄之姿的幫主眼中也不免蒙上了些許灰暗之色。
若是自己當時不得意忘形,早早的殺了老道奪劍,若是能早些察覺周圍的異常,若是能在藥粉未爆炸時就抽身而退,事情是否就會變的不一樣?
然而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買,要怪也只能怪他太不小心!事到如今難不成還要期待老道能來救自己這叛徒不成?
怎麼可能……如果換做他,不手刃叛徒已是仁慈。
想到這,他不禁自嘲的一笑,「事情真的沒有迴轉的餘地?」
「若放你回去讓天下人提前知道決雲在我飛雲門手中,可就不妙了。」女子搖搖頭,隨後像是不想在浪費時間了,一甩決雲輕聲道,「既然勝負已分,還請梁幫主早日上路吧。」
「哼。」
梁子虹的冷哼都沒了力氣,可他也不是什麼甘於束手就擒的人,面對著提劍而來的女子,積蓄著僅剩的氣力便打算來個最後一搏。
葉落風吹,正在這時,一道蒼老的空明之聲忽而響起。
「姑娘既已得決雲,何必趕盡殺絕。」
梁子虹面色猛地一滯,愣在當場。
女子聞言亦是停下腳步,面紗下的嘴角卻是更彎了。
她等的人,終於來了。
須臾之間,一道後背塵拂的身影從遠處走了過來。
「都說入了一流便是摸到了武道門檻,在我看來也沒什麼了不起,老人家連自己的心緒都控制不了,方有今日之禍。」
待來人走到近處站定,女子這才收起決雲,陰陽怪氣的道。
「姑娘所言對也不對,若不經此劫,老道又如何能看破紅塵,而今還想請姑娘手下留情,了了老道最後一樁心事。」
開口說話的,赫然便是去而復返的玄清老道。
「我若說,不呢?」
女子俏皮的眨了眨眼。
「貧道雖然內力盡散,姑娘也已是重傷在身。」
玄清平靜道。
「咯咯咯……」
女子柳眉微微彎起,提起了決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