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獄中舊識(2/2)
借著甬道中微弱的燭光,楊牧雲終於看清了的臉龐,不由渾身一震,「是你?」
那人也聽到了楊牧雲的聲音,向他這邊看來,四目相對,他怔了怔,「怎麼是你?」
原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陶呂猜。
「你怎麼進來的?」這一句兩人同時發問。
陶呂猜一笑,說了句,「你先說。」
「我是被人冤枉才進來的,」楊牧雲眼珠子轉了轉,「這話你相信嗎?」
「來這裡的人又有誰不喊冤?」陶呂猜笑了笑,「在你們大明錦衣衛的詔獄裡你應該見怪不怪了吧?」
「詔獄我倒沒去過,」楊牧雲道:「不過我在東廠的廠獄裡待過,那裡堪稱人間地獄。」
「看來你還是一個挺不安分的人,」陶呂猜笑道:「不過我倒覺得他們把你抓進來一點兒也不冤,他們完全可以把你當成一個大明的探子。」
「那你呢?為什麼會被抓到這裡來?」楊牧雲問道:「存盆已經歸附了安南,連索朗少主都已經降了,你......」
「我沒有被抓進來的必要,是嗎?」陶呂猜目光閃爍,「我之所以進來,不是因為存盆,更與索朗少主沒有任何關係。」
「那又是為什麼?」楊牧雲不解的問。
陶呂猜悠悠一笑,「你真的想知道?」
「嗯。」楊牧雲很認真的點了下頭。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陶呂猜道:「我要是真說了,你恐怕就沒機會出去了。」
「唔......」見他閃爍其詞,楊牧雲腦海里一閃,想起在至靈縣集市那幾個變戲法的雜耍藝人劫持小鄭皓一事,他們提的要求就是用小鄭皓換陶呂猜。後來回東京後事情突變,自己被阮晟誣陷關在了這裡,而鄭玉也被鄭可禁足在府內,可以說兩人都無法跟外界再產生任何聯繫。屈指算算日子,應該三日早已過去,不知對方還會再生什麼法子來救眼前這位身份撲朔迷離的人。
「陶先生既然不願說,我也不會勉強,」楊牧雲道:「難得我們又在這個地方相聚,楊某總算不寂寞了。」
「彼此彼此,」陶呂猜也道:「希望我們的運氣好些,能夠有一天活著出去。」
「那我們就比一比誰的運氣更好。」兩人相視一笑。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兩人說了很多話,陶呂猜在大明京師的國子監里待過幾年,學識淵博,跟楊牧雲這位讀書人很說得來。兩人談天說地,引經據典,探討了很多學識,而關於對方的身份底細,誰都沒再提一字。
「南京靖難廟堂登,征服夷蠻霸業成。遣使西洋邦列國,遷都北地創中興。典修文治追唐室,疆拓軍功賽漢廷。偉略雄才千古帝,昌平皓月照長陵。」
一日,陶呂猜背負著雙手在牢中朗朗念起了這首詩。
「你居然會背我朝太宗皇帝的詩文?」楊牧雲驚訝道。
「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陶呂猜道:「當年國子監祭酒董子元就天天讓我們外邦的學生背太宗皇帝的詩。說起來你們太宗皇帝作的詩意雖然淺顯了一些,可是氣魄雄渾,與一般的風月詞句不可同日而語。」
「太宗皇帝一生征戰沙場,」楊牧雲臉現憧憬之色,「大明的盛世就是在他手裡創造的,那時天下萬國來朝,是何等的風光。」
「那樣的日子終究是過去了,」陶呂猜道:「若是太宗皇帝還在,這安南國就還是大明的交趾行省。」
「或許吧,」楊牧雲道:「不過我朝當今皇上發奮圖治,想要重現太宗皇帝時的輝煌。」
「哦?楊公子見過大明皇上?」
「嗯,」楊牧雲點點頭,「皇上年輕睿智,是一位聖明天子。」
「那......如果有機會出去的話,你能有辦法讓我見見你們的皇上嗎」
「你見皇上幹什麼」
「我......」陶呂猜剛吐出一個字,就聽甬道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放眼看去,就見典獄官領著兩個獄卒走了過來。他們來到兩人的監牢處站定,典獄官的目光看向楊牧雲,吩咐那兩個獄卒,「把牢門打開!」